与此同时,狭窄的楼梯间里,橘野正扛着那张塞不进电梯的大沙发,一层一层往楼上爬。
她体力向来不错,实木底座压在肩上,并没觉得多吃力,只是这栋老小区的楼道实在局促,沙发横在中间,几乎堵住了半条路。每到拐角,她都得贴着墙慢慢挪,动作难免显得有些笨拙。
拐到三楼时,她不得不停下来,贴着墙调整角度。
就在这时,有团黑影忽然从扶手下窜了出来,直直朝她脚边撞去。
橘野根本没防备,脚下被绊住,重心猛地偏斜,肩上的沙发跟着剧烈晃动,险些脱手砸下去。
她后背抵住墙面,勉强稳住身形,火气蹭地顶了上来。正要低头看清是什么东西撞过来,上方台阶先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橘野循声抬眼,只见楼梯上方有个女人缓步走下来。她穿着天青色改良旗袍,丝质衣料在昏暗的楼道里泛着微光。
“让一下。”女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语调温和。
随着她的靠近,极淡的气味飘散过来,像药柜里晒过的陈皮,混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女人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猫,发尾从肩侧滑下来,又被她随手拢到身后。
橘野鼻尖动了动,张了张嘴,那句质问莫名堵在了嗓子里。沙发压得肩膀发沉,她一时竟忘了先把它放下来。
女人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她俯下身,将刚才那团“罪魁祸首”抱进怀里——是只通体漆黑的小猫。黑猫在她怀中转了转脑袋,露出金黄色的圆眼睛,冲橘野“喵”了一声,又软又嗲,丝毫没有刚才撞人的凶狠劲儿。
女人轻轻顺了顺猫背,动作熟稔。
随后,她才抬起头,视线落在橘野绷紧的手腕上。
“你这样使力,手腕会受伤。”她声音轻柔,语气却透着几分疏离。
橘野这才回过神来,忙把肩上的沙发往上顶了顶。对方那句提醒听着客气,却让她刚才被岔开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你管不着,”她低头同那只黑猫对视,语气带着点不耐,“先把你的猫看好了吧。”
女人闻言,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浅浅一笑,神色淡淡的,像是听见了,又像并不在意。随后抱着猫转身离开,天青色的背影掠过楼道拐角,很快消失不见。
橘野还站在原地,肩上压着沙发,鼻尖却仍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药香。她低头活动着手腕,酸意慢慢浮上来。
“……多管闲事。”
她小声嘟囔着,重新弯下腰托起沙发底座。
嘴上虽然不服气,可在重新把重量扛上肩头时,她还是下意识照着对方刚才那句话,悄悄调整了手腕受力的角度。沙发贴在背上,再往上迈步时果然省力不少。
刚拐过四楼的转角,头顶上方半敞的防盗门里,隐约传来了几下“笃、笃”的轻响——那是屋里正在往墙上钉画钩的动静。
一下,又一下,隔着楼道闷闷地传下来。橘野听着这动静,加快脚步迈上顶层台阶,屋里的敲击声恰好落定。
她长舒口气,扛着沙发跨进了敞开的玄关。
刚抬眼,正看见叶晚晚和祁逾并肩站在客厅的白墙前,仰头端详着那幅刚挂上去的烟花。
“手脚够快的啊,”橘野把肩上的大沙发卸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赶紧看看你们的大沙发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