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段迎珏如此动气，姜书衡便愈发笃定心中猜想。

“天地可鉴，我行事是莽撞了些，也不懂什么规矩，但我绝非轻佻之人，席间我不是故意碰到.......”

“够了！”

段迎珏及时打断她未说完的话，若容她再说下去，自己怕是要被气晕过去。

他背过身，不想让姜书衡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放在一两个月前，姜书衡也不会较这个劲，可如今她即将离开相府，是势必不愿再和段迎珏留下什么误会的。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软了些：“惜音，你听我一言.......我知道自己言行恼人，但我是真心实意敬你的，即使你不信我，那我也不可能知道你有心上人还拿你取乐......”

段迎珏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我有心上人？”

“是啊......”姜书衡自认为记性不错，“回门那日，我问你为何如此厌恶这门亲事，是否与心上人分开才如此，你也不曾否认啊？”

经她这么一提，段迎珏渐渐回忆那日的情形。

原本想着不过胡诌之言，他也懒得辩解，没想到她竟信以为真。

“我的确不曾否认，但我也并未承认。”

姜书衡皱了皱眉甚是疑惑：“啊？那你究竟有没有心上人啊？”

段迎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倏地轻笑出声。

“我不明白，”他不紧不慢走到姜书衡身前，低头对上她困惑不解的眼神，“大公子为何这般在意我心系何人呢？”

“我自然是......”

话到嘴边，姜书衡又赶紧咽了下去。

姜无忧和寒烟和事情是绝对不可以透露的，她了解姜无忧的性子，既然他能做出带着寒烟私奔之举，就算如今人已经寻回，只怕回了相府也断不会和段迎珏举案齐眉。

原以为段迎珏有心上人，她还琢磨着怎么偷天换日让他跟着自己出府，再护送他和心上人团聚。

可如今她反而不敢自作主张了，若真让她跟着自己，离府后又归何处呢？

既被贺云廷认作义女，回将军府或公主府继续看贺子衿脸色？

还是留在相府孤独终老？

跟自己回逐影盟？可他对自己信任几何呢？

愈发挫败，姜书衡耷拉着脸，索性靠着门坐在地上不说话。

“竟如此难以回答吗？”

地上凉，段迎珏想扶她起来，姜书衡趁着脾气转过身不再看他。

段迎珏扶额，已然是无可奈何的语气：“不想回答，不答便是，马上除夕，你若是着凉，那些好酒好菜你就只能馋着了。”

姜书衡依旧没回应。

段迎珏看着她坐在地上身影蜷成一团，思量着是否要抓住她的斗篷把她扯起来。

他的手刚刚碰到斗篷上的绒毛，姜书衡有些沉闷的声音就传来，但他听得不太真切。

“贺惜音......”姜书衡把脸埋进衣领里，双眼紧闭，“没多少时......别和我置气了。”

二日后商会

姜书衡软磨硬泡才得谢盼安应允，让她跟着祝客琰去商会瞧个新鲜。

尽管贺将军照例派了人手照应商会，谢盼安还是再三嘱咐祝客琰务必看好姜书衡。

她今天换了身寻常装扮，称作祝客琰旧友跟着混进了商会。

早就听说年前的商会热闹非凡，各式奇珍异宝大多已经进献宫廷，要想再寻些等价之物，就只能来商会碰碰运气。

姜书衡包袱里揣着这几个月的相府给她的体己和萧长霖赏赐的金银细软，准备在商铺中置办些节礼。

祝客琰看着她的架势不禁感慨：“寻舟这是要提前给各家掌柜的拜年去？”

姜书衡素来不问账目，在逐影盟时和姜无忧他们下山的花销也一应由绿盈总管，因此她一时也没领会祝客琰言语中的调侃之意。

她又掂了掂明显有些分量的包袱：“非也非也，我都不知这些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呢。”

祝客琰想到她自幼流浪在外，只怕是没见过这么多银钱，还拿银子当铜板使呢。

他叹了口气，叫了个小厮过来跟着姜书衡：“带她去当铺，待会儿给钱的时候帮忙拦着点，别给那些老家伙给骗了。”

祝客琰今日来商会还有要务在身，也不便陪姜书衡闲逛。

姜书衡乐得自在，商铺还没逛到一半，就已经给谢相夫妇以及姐妹们都挑了些好些东西。

她和小厮清点了一下，兄弟姐妹中还差谢问源的节礼。

论私情她是百般不情愿给谢问源那人赠礼的，但过年也不好闹得太难看，再加上还得给姜无忧赚点人情回来。

她咬咬牙，最终也还是给谢问源也捎了块成色不错的好墨。

置办齐备，包袱也沉了不少。

姜书衡四处望了望，还有大半条街没逛，这这么拎着也着实有些不方便。

“小兄弟，商会得忙到何时啊？”

“今日会长有要客会见，怕是要过未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