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客琰稳了稳身形才没被姜书衡这句话给吓得一趔趄。

差点上了她的当。

谢盼安跟他提过一句，这家伙可是在逐影盟长大的。

他没好气地瞪了姜书衡一眼：“少主？我还阁主呢，还嫌今日不够乱吗！”

没诈出来，姜书衡转而嬉皮笑脸卖乖：“我只是有些意外，原来姐夫还和沉玉阁有交情。”

祝客琰催促她下楼：“做生意自然四处都要打点关系，好了别闹了赶紧回府，今晚是免不了被你长姐训斥了。”

姜书衡眼底多了一丝审视，只是腔调依旧没个正形：“姐夫似乎很怕长姐啊。”

祝客琰眼神暗了下去：“我和你长姐她......我一生意人能被相府招婿，自然要处处谨慎的。”

姜书衡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惆怅之意，想再问两句却被祝客琰赶上马车，被押着送回相府了。

在外野了一天，谢盼安那儿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训斥，但祝客琰义气地替她扛了下来，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离开。

姜书衡趁机溜回庭院，屋里屋外都没点灯，好在月光洒了一地。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屋内也是一片昏暗。

“惜音不在家？回将军府了？”

她凭借着月光和极佳的夜视能力径直走到桌边放下包袱，刚把烛台点亮，背后就传来一道鬼魅般幽深的声音。

“去哪儿了？”

姜书衡被吓得猛然一回头，发现段迎珏正倚在屏风旁冷冷地盯着她。

“惜音，你在家啊......”

“否则我还能去哪儿。”段迎珏关上门一步步走向姜书衡，似乎没打算给她闪躲的空间。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姜书衡退无可退只好坐在桌上：“我跟姐夫去......商会买了新年节礼。”

段迎珏一手撑在桌沿上堵住姜书衡的退路：“果真？不知可否一观？”

姜书衡鬼使神差照做，侧身打开包袱一一罗列。

“这是给姐妹们的首饰，这是给二弟的墨，这是给母亲的檀香......”

姜书衡的动作渐渐僵住。

耳边也传来段迎珏的一声冷哼：“那我的呢？”

姜书衡从未觉得如此冤枉，她转过身心虚地笑了两声：“我其实......”

趁她转身，段迎珏另一只手顺势也按在桌上，将她围在自己身前。

姜书衡下意识想往后躲，可又担心倒在桌上，便伸手一把抓住了段迎珏的领口借力。

两人鼻尖轻轻擦过，呼吸相闻。

姜书衡只点了一支蜡烛，烛火扑闪，映着段迎珏的另一侧脸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此等昏暗的光影，这般亲密的距离。

视线从眉骨到辗转到下颌的轮廓，姜书衡只觉得自己应是有些眼花了，眼前段迎珏的脸竟然和那夜公子的脸渐渐重叠。

甚至所用熏香也和那夜公子一样。

姜书衡吓得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对，萧长霖的香囊是她让段迎珏保存的，有同一种香味也不奇怪。

二人距离太近了，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非礼勿视，姜书衡移开眼想推开段迎珏，但他先一步拉着她的手起身：“如此，想来的确不曾准备我的节礼了，呵，连谢问源都算进来了......”

说着他松开手作势就要往里间走，姜书衡连忙留住他的衣袖：“我准备了！但是被人抢走了，今天还跟他们打了一架......”

闻言，段迎珏松开了袖中紧攥的手。

原来今日竟是为此事打架吗？

因萧长霖半路截人的恼了一晚上的脾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阵难言的躁动漫上心口，段迎珏想说点什么，又担心一出声就暴露出自己此刻的纷乱的心绪。

见段迎珏沉默不语，姜书衡以为他不信自己。

她暗暗下定决心。

“后日就是除夕了，我所说是真是假到时自见分晓。”

大年三十

今年相府添了两桩喜事，年三十也比往年热闹了些。

谢相照例在街口备了不少年货以供坊外的百姓取用，由府中女眷领着仆从打点。

谢盼颜年幼且未出阁便留在府中，谢盼安携段迎珏同往。

到了街口，谢盼安应付如常，段迎珏领着青轩在一旁协侍。

他今日轻纱覆面，并不过多言语。

看着来领年货的人们大多携家带口排起长队，段迎珏有些入神。

记事以来，这是他头一回在除了沉玉阁之外的地方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