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迎珏有些懵：“......你没醉？”

姜书衡并不解释，确认丫头们已经离开之后，她立即牵着段迎珏的手往外走。

“跟我来。”

段迎珏皱着眉：“去哪儿？你若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紧跟在姜书衡身后，任由她带着自己一路夜奔。

京城下了许久的雪，但今晚是难得繁星点缀的晴朗夜空。

垂星廊离庭院不远，此时正一片静谧。

姜书衡望着星空有些惊讶：“这地方来了好几回，这样的天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也常来垂星廊？

为避开旁人，段迎珏也常在此地与青轩议事，却不曾见过她。

想到今日立下的决心，他默默往旁边移了两步拉开距离，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带我来此地有何事？”

这话提醒了姜书衡，她走到段迎珏身边站定，又从袖中拿出护了许久的香囊递给他。

“总觉得还是头一个香囊更好些，但已经寻不回了......你若不嫌弃，那就收下这个吧。”

段迎珏接过香囊，手心也落了些重量，听声响估计装了不少金银细软。

这就是她前几日声称要送给自己的节礼吗？从外形上看也是尽力仿照他原本的香囊的形制。

并不熟练的针脚，裁剪也有些歪斜

他垂眸若有所思，指腹轻轻摩挲着绸面上的蝴蝶纹路。

那蝴蝶振翅翩翩，顺着指尖沿着纹理飞进脉络，最后停在了他的心上。

其实距他决心划清界限不过三个时辰。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煎熬了三个时辰的决心就这样被一瞬间的颤抖击碎。

而他似乎只能任由如此了。

见段迎珏许久不说话，姜书衡实在忐忑，没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中不中意总得有个答案吧。”

段迎珏找回自己的声音低笑一声：“中意......我只是没想到大公子还有赏守岁钱的习惯。”

中意就好，姜书衡满意地拿出提前藏好的酒倒了一杯递给他：“什么赏不赏的，于理于情都是应当的。”

“是吗？”段迎珏接过酒倚着廊柱坐下：“理为何，情又为何？”

毫不掩饰的探究眼神被寒风吹拂到她的脸上，姜书衡突然觉得今晚段迎珏好像和寻常不太一样。

她闭上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不是说我独独缺了你的节礼吗，我说过，除夕夜是真是假自见分晓。”

见她酒喝得急，段迎珏起身想夺过她的酒：“你今晚席间喝了不少了，别再喝了。”

姜书衡立即把酒护在身后：“我又不会醉......但是这酒尝起来怎么有些熟悉，感觉好像在哪儿喝过。”

这没喝醉的样子比醉了酒的还倔，段迎珏冷着脸：“这几日不会少了你的酒，你若不听我劝告，这香囊我就不收了。”

姜书衡一听这话果然急了：“不许！你必须得拿着，否则日后你一个人怎么......”

说完姜书衡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她赶紧捂上嘴，可惜的是段迎珏已经听见了。

“我一个人？”段迎珏又掂了掂手中的香囊，“大公子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姜书衡扯出一丝心虚地苦笑：“我喝醉了说的糊涂话，你别当真。”

段迎珏步步向她逼近：“是吗？大公子千杯不醉不说，金口玉言我如何能不当真？”

少主也好宗门对立也好，他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决心与立场。

他没有办法了。

而她在他瞥见一丝希冀后又说些残忍的话，总是如此。

段迎珏今天必须要个说法。

姜书衡身后是坚硬的廊柱，无路可退她只能坐了下来。

他拿着香囊在她耳边晃了晃，让她能听到金镯玉石碰撞的声响：“我说怎么把体己都交了上来，原来是准备抛下我啊......”

姜书衡直言冤枉：“我没有打算抛下你，我......”

“让我猜猜，”段迎珏此刻怒火攻心根本听不进她的辩解，“到底是外面哪路勾得你做出这于家室不顾的模样来？太子？卫家那小子？还是你在逐影盟的旧人？”

姜书衡从未见过段迎珏如此生气，这一连串的追问更是让她困惑不已：“怎么越说越糊涂了，与他们有何干系? ”

段迎珏闭上眼极力控制情绪，可声线还是透出了不甘与无力：“谢寻舟，你不可以如此待我......”

可说完他又突然意识到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谢寻舟，他如此狼狈失态，却连她的姓名都不曾知晓。

也难怪她一副茫然不知他所云的模样。

段迎珏的怒火收敛了些，见姜书衡被自己逼到角落有些懊悔，伸手拉着她起身：“是我失礼，不该冲你发火的。”

姜书衡倒不计较，她在逐影盟是被师姐们敲打训斥着长大的。

见段迎珏冷静下来，她赶紧把刚刚被打断的话接上：“那若日后我不得不离开相府长久不得归，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终于问出了在心中酝酿了好几日的问题，姜书衡莫名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