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衡立即否认：“没......没发现。”

她不想向绿盈隐瞒，可一旦说出实情又会把段迎珏牵扯进来。

绿盈打量着她的闪躲，指尖轻叩桌案：“我也不想牵连无辜，可事关重大，若情势所迫我也只能......”

窗外天色渐暗，绿盈最终不再赘述，提醒姜书衡尽早回府。

“书衡切记，灯会游园定要来南街。”

姜书衡向绿盈行礼拜别：“我记下了，师姐劳神也多保重。”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倚在门边的谢寻舟，他动了伤口，脸色还有些许疲态。

姜书衡移开视线，迅速离开了三碗堂。

待她走后，谢寻舟又立即推开窗户往街上望去。

红鹊看了眼静立一旁的绿盈，又看了看谢寻舟，小声开口：“我们这样瞒着大小姐，若她知道实情......”

“她不会知道的，”谢寻舟看着姜书衡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坚决的哀戚，嘴角偏偏扯出一丝释然的笑，“盟主已经安排妥当，兴许下一次相见，她已经是太子妃了......”

他垂眸放下窗户，却不知自己的模样已经落进了有心人眼中。

“他就是谢相数月前寻回来的长子？”

莫菡在车窗边低头侍立：“回王爷，大婚当日属下在将军府亲眼瞧见，不会有错。”

车内升起缕缕檀香，风吹起车帷一角，得见一身玄。

长发如墨，一双丹凤眼本就含情，经岁月沉淀眉眼间又添了些异域风韵。

萧千弦视线紧锁姜书衡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南街尽头。

哪怕面容不十分相像，可姜书衡的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习武之人的姿态，让萧千弦想起了再熟悉不过的两位故人。

但秦连荷和姜自秋只有一个女儿。

萧千弦收回视线，正欲放下车帷回府，抬手间又下意识顺着姜书衡来时的方向，往三碗堂轻瞥了一眼。

车帷骤然被攥紧。

“王爷？”

莫菡也跟着往二楼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楼上有人影闪过，但窗户立即被合上，他瞧得不真切。

饶是谢寻舟意识到身份暴露的危险关上了窗户，可还是被萧千弦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模样。

适才被放下的猜疑又被拾了起来。

“卫府明日设宴，相府可也受邀？”

卫老执拗，素来不与王府来往，莫菡不解萧千弦为何提起此事，但还是如实回禀。

“确有此事，卫小将军和谢大公子似乎交情不错。”

萧千弦轻轻梳理着怀里花狸柔顺的毛发：“东宫到底是年轻，做事着急惹眼......吩咐下去，灯会换成自己人，谢家这位......本王要活的。”

一阵疾风起，南街两侧商铺酒旗猎猎作响。

原本窝在怀里的花狸突然直起背来，耳朵也颤颤地往后压，倏地从萧千弦手中溜到车窗边，湖蓝色的眼睛四处张望。

正月初六卫府

“自长公主生辰一别也有些时日了，本想登门拜访，可无奈家中忙碌，如今见谢兄康健我也放心了。”

姜书衡心里不安，笑得也有些勉强：“劳小将军牵挂，在下实不敢当。”

卫平铮十分熟络地拍了拍姜书衡的肩：“以后同在太子殿下身边，你我兄弟何须这么客气，先去见过祖父，他老人家正在和殿下下棋......”

他正准备带着姜书衡去后厅，却瞥见段迎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姜书衡的手。

卫平铮今日做东，于情于理都得收起对贺家人的不喜：“少夫人也同去吧。”

一行人路过府内花园，女眷们围炉煮茶畅谈欢笑，姜书衡不禁有些好奇：“不知今日都有何方贵客？”

卫平铮颇为无奈：“有几位外客在公主府也见过了，另外还有我堂舅家的表妹，祖父故交的孙女。”

姜书衡恍然大悟：“原来今日设宴是为着小将军的终身大事。”

“谢兄别拿我取乐了，”卫平铮面露愁容，“祖父说谢兄已成家，殿下也定下了婚事，这才让我想推脱都不能。”

每每听到萧长霖的婚事，姜书衡心里是既解脱又不安。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将军与殿下为知己，可知殿下的婚事是否定期？”

“我也不十分清楚，殿下只说全凭陛下做主。”

既是圣上钦定，女方定然知晓。

万幸，初见萧长霖时留下的忐忑也算是了结了。

姜书衡一颗心终于稳当放下，下意识看了眼身侧沉默不言的段迎珏，正好捕获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分明适才还冷着一张脸。

趁卫平铮先入正厅向卫老将军的空隙，姜书衡段迎珏拉到一边：“你笑什么？”

段迎珏也懒得遮掩：“我非不忠不义之人，太子好事将近，我身为臣民自然心生欢喜。”

问不出实话，姜书衡也不再追问：“今日我们非主客，切记不要与外人起争执，尤其是......”

“我知道，你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