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真心头一颤,佯装镇定地看向沈珏,手却止不住地发抖,茶具摩擦着发出难听的响声,孟真这才回过神,赶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沈珏已经知道她向褚清告密的事了?
孟真攥紧了双手,距离她暗示褚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沈珏早不处理晚不处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忽然说要她搬出去?
褚清瞥了一眼孟真,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笑着问沈珏:“你吓着她了。”
沈珏抱歉地冲孟真笑了笑,就听褚清问他:“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孟家寻我说起过,孟真姑娘虽在我府上做事,但到底男未婚女未嫁,说出去不好听。”沈珏轻笑一声,“所以想着,让孟真姑娘到殿下府上住着。之所以不愿意放她回家去,实在是孟家人有些过了,拿她小娘作要挟,我想殿下应当也不想孟真姑娘的言辞受人左右,这才提出这个法子。”
沈珏一番话说得圆滑,各方各面都替她们着想过了,这要是拒绝,反倒显得她们不承情。
褚清盯着沈珏看了半晌,而后说道:“既然如此,孟真姑娘便从沈相府上搬出来吧,正好我有处院子许久无人打理了,劳烦孟真姑娘也替我管管家,打理打理。”
孟真诚惶诚恐地起身,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能为殿下解忧,乃臣女之幸。”
“今日便留下吧。”褚清对沈珏吩咐道,“孟真姑娘的行装,你叫人收拾好了送到荣华巷的院子去,今日她就不跟你回去了。”
“喏。”
送走沈珏,孟真一下就跪了下去。
“求殿下庇护!”孟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沈珏的手段她不曾见过也曾听闻,现在她没用了,甚至可以算做背叛了他,沈珏肯定不会放过她。
“起来。”
孟真一愣,不明所以:“殿下?”
褚清拧着眉,本想说沈珏若是想杀她,今日就不会说出这样的提议,定然是将她送还孟家,如此才算是对她的惩罚。
到那时候,她和她的小娘都逃不掉。
沈珏既然没有,那便说明不曾记恨。
可话刚到嘴边,褚清就不确定了。
沈珏……沈珏。
如今她也说不清楚,沈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叹了口气,褚清还是决议先给孟真一颗定心丸:“从今日起,你见人不许跪。我会找人来教习你的礼仪。往后遇了事莫要如此慌张,就算是沈珏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稍作停顿,褚清随即说道:“我有口信要你亲自去送,可能会送命,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送你母女二人离开京城生活。”
听到这话,孟真心跳都漏了一拍。
离开京城……
是了,只有离开京城,她和小娘才能安安生生开始新的生活。
孟家人的手再长,出了京城也没那么好使。
更别说还有褚清,事情办成了,便算是立了一功,再怎么样应该也能保住她们娘俩一生无忧。
想着,孟真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臣女必定不辱使命。”
料理完孟真的事情,沈珏回到府上,迎面就看见一名小厮在门口晃悠,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郎君,后院里的那个羌族人快要摁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哈尔兰?
沈珏的眉头顿时皱起,这个哈尔兰自从来了他府上就没少给他找事。
沈珏朝角落里的侍卫递了个眼神,侍卫立刻转身向外走去,而后说道:“我这就去。”
沈珏走进院子,院子里一片狼藉,几名小厮围着哈尔兰,说什么也不让他往院子外面去。
“沈相就快回来了!您再耐心等等!”
“真不是小的们和您作对,实在是沈相吩咐过了,除非有沈相的命令,否则您绝不能出这院子!”
哈尔兰听着这话就怒了:“沈珏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哈尔兰当狗一样拴着吗?!”
小厮猛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满面惊恐:“不敢不敢!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几个小厮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这人的力气他们可都见识过,现在还能把他拦在院子里面,其中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哈尔兰还是惧怕沈珏的。
羌族人要想在大鄢办成事,那就只能依靠沈珏。
可现在把他给惹怒了,那他们几个的小命……
一时间,几个小厮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就是这个意思。”
沈珏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几个小厮陡然松了口气。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