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巡抚府的深夜,审讯室的烛火摇曳不定,将陈默的影子拉得颀长。沈清辞坐在案后,指尖轻叩桌面,案上摊着从他怀中搜出的江南据点分布图,而柳嫣则立在一旁,目光锐利地盯着被铁链锁在柱上的陈默,肩头的伤势虽未痊愈,却难掩周身的冷意。
“陈舵主,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招供吗?”沈清辞拿起分布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巴图已逃,赤影堂江南分舵全军覆没,你若再顽抗,只会落得与林薇相同的下场——被牵心蛊操控至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默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闻言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咬牙道:“我就算招供,也难逃一死,倒不如守着赤影堂的规矩,落个忠义之名。”柳嫣上前一步,将师父的手记摔在他面前:“忠义?你助纣为虐,残害无辜,勾结南疆蛊族妄图祸乱天下,也配谈忠义?我师父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害死,今日我便让你尝尝蚀骨散的滋味,看看你所谓的忠义,能不能抵得过皮肉之苦。”
说罢,柳嫣便要去取蚀骨散,陈默见状,终于崩溃大喊:“住手!我说!我全都招!”他喘着粗气,眼神黯淡下来,“江南的毒物囤积点共有三处,一处在苏州城西的废弃粮仓,一处在湖州的水月庵,还有一处藏在钱塘江的画舫里。囤积的毒物除了幽冥散,还有巴图带来的蛊虫卵,打算在太子巡视江南时,悄悄投入饮用水源,操控沿途百姓与官员。”
沈清辞立刻让人记录下三处地点,又追问:“蛊族族长何时抵达京城?朝中内奸具体是谁?你们与三皇子府的联络方式是什么?”陈默摇头苦笑:“族长的行踪只有巴图知晓,我只知道他会走密道进入京城,与内奸在城西的玄铁寺汇合。朝中内奸身份隐秘,我只见过他的信物——一枚刻着‘玄’字的玉珏,与慕容渊的玉印纹路相似。至于三皇子府,我们一直通过幕僚传递消息,具体联络方式,我并不清楚。”
柳嫣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才对沈清辞点头。沈清辞当即下令:“立刻派暗卫联合江南巡抚的兵力,突袭三处毒物囤积点,务必将毒物全部销毁,抓获看守弟子;另外,快马传信给谢大人,告知玄铁寺汇合的线索,让他严密监视玄铁寺,追查刻‘玄’字玉珏的官员。”
与此同时,京城东宫书房内,谢云疏正对着沈清辞传来的书信沉思,案上还放着从三皇子府幕僚处搜出的密函。幕僚被押在一旁,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谢大人,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族长与内奸的汇合地点确实是玄铁寺,那枚‘玄’字玉珏,是前朝皇室的信物,只有核心遗臣才会持有。三皇子殿下对此事一无所知,全是我暗中勾结赤影堂,妄图日后能攀附新主。”
谢云疏抬手示意侍卫将幕僚押下去,转头对身旁的侍卫统领道:“你带人暗中包围玄铁寺,不许打草惊蛇,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严密监视,查清身份后再动手。另外,彻查朝中持有前朝信物的官员,重点排查吏部与礼部,这两个部门掌管祭祀与官员任免,最易被内奸渗透。”
侍卫统领领命离去后,谢云疏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满是疑虑。刻‘玄’字玉珏的内奸、前朝遗臣身份的蛊族族长、藏在暗处的密道,这一切都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太子巡视江南的日期日益临近,他必须在族长抵达京城前,挖出内奸,切断所有隐患。
幽冥谷通往江南的官道上,陆彦带着两名幽冥谷弟子策马疾驰,马背上驮着装有破解牵心蛊药材的药箱,还有慕容渊秘籍中关于万蛊窟的补注。“陆公子,我们还有一日便能抵达苏州,要不要先派人传信给沈姑娘,告知我们的行踪?”身旁的弟子问道。陆彦点头:“也好,让暗卫提前接应,另外,把我研制的解蛊丹配方抄录一份,带给沈姑娘,让她分发下去,以防蛊族突然发难。”
他手中握着一枚用蛊母毒液炼制的丹药,这是破解牵心蛊的关键,虽不能彻底根除,却能在蛊虫发作时护住心脉,为找到本命蛊虫争取时间。“万蛊窟的位置已初步确定,就在苗疆的十万大山深处,等解决了江南与京城的危机,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万蛊窟,毁掉所有本命蛊虫,否则牵心蛊的威胁永远无法消除。”陆彦语气凝重,深知此事关乎天下安危,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次日清晨,苏州城西的废弃粮仓外,暗卫与巡抚兵力已悄悄集结。粮仓大门紧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腥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弟子的交谈声。沈清辞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对身旁的暗卫低语:“你带人从后门突袭,我与柳嫣正面牵制,务必速战速决,防止他们销毁毒物。”
随着沈清辞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暗卫翻墙进入粮仓后门,迅速解决了看守的弟子,沈清辞则与柳嫣推门而入,软剑与毒针齐发,粮仓内的赤影堂弟子猝不及防,纷纷倒地。粮仓内堆放着数十个大木箱,打开后,里面装满了淬毒的暗器、幽冥散药粉与密密麻麻的蛊虫卵,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快,用烈火焚烧这些毒物!”沈清辞下令道。侍卫们立刻点燃火把,将木箱推入粮仓中央,烈火熊熊燃起,毒物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刺鼻的气味渐渐被焦糊味取代。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匆匆跑来:“沈姑娘,湖州水月庵传来消息,那里的弟子早已撤离,只留下一些空木箱,显然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柳嫣眉头紧锁:“定是巴图逃后,派人通知了水月庵的弟子。钱塘江的画舫流动性强,他们说不定已经转移了毒物。我们必须立刻赶往钱塘江,不能让他们把毒物运走。”沈清辞点头,当即带人赶往钱塘江边,同时让人封锁江面,严查所有过往画舫。
京城玄铁寺外,谢云疏乔装成香客,坐在寺外的茶摊旁,目光紧盯着玄铁寺的大门。寺内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却暗藏玄机——他注意到,有几名身着便服的男子,时不时在寺门附近徘徊,腰间都藏着弯刀,神色警惕,显然是赤影堂的弟子。
不多时,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走进玄铁寺,男子头戴乌纱帽,面容肃穆,腰间佩戴着一枚玉珏,虽被朝服遮挡,却隐约能看到“玄”字纹路。谢云疏心中一凛,认出此人竟是礼部尚书周明轩——周明轩早年凭借科举入仕,一向以清正廉洁著称,没想到竟是隐藏多年的前朝遗臣。
谢云疏悄悄跟入寺内,躲在大雄宝殿的梁柱后,只见周明轩走进后院的禅房,与一名身着南疆服饰的男子会面。男子面色阴鸷,正是南疆蛊族族长的亲信,两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看向窗外,神色警惕。“族长已从密道进入京城,此刻正在三皇子府附近的暗宅中潜伏。”亲信低声道,“毒物已从钱塘江运走,将在太子巡视江南的第一站投放,只要太子被操控,我们便能趁机拥立三皇子登基。”
周明轩点头:“朝中的事我已安排妥当,吏部与礼部的几名亲信会配合我们,在太子巡视时制造混乱。只是谢云疏近日查得严密,我们需小心行事,绝不能暴露身份。”两人又交谈了片刻,便分头离去,周明轩乔装成香客,走出玄铁寺,返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