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要还人情的饭局,穿得太随意总归不好,显得不够重视。
“穿得好看些,别丢了学院的脸。”送口信的学院杂役为重锦带话时,是这么说的。
段遇知思来想去,从魂导器里取了几件衣服,往比比东怀里一塞。
比比东低头看着怀里那一摞衣物,面露迟疑:“……这些是?”
“给你买的,试试看喜不喜欢。”
这也太多了吧?
比比东还没来得及反应,段遇知已经轻推着她的后背往楼上走:“去试试,挑一件喜欢的,等会儿我们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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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遇知给比比东买的这些衣服,是前些日子抽空上街时挑的。布料算不上名贵,胜在柔软亲肤,吸汗透气,穿起来轻盈舒适。小孩子好动,出的汗比成年人多得多,这样的衣料正合适。
一共五套,款式新颖却不花哨,正是比比东会喜欢的那种。
她在房间里挑来拣去,最终换上了一件月白襦裙,外搭藕荷色半臂。月白中衣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纹,外罩的半臂用淡紫色丝线细细锁边;下身是及踝的月白长裙,裙腰系着浅紫色布带,末端缀着两颗小米粒大的玉珠。
换好衣服走下楼时,段遇知正坐在厅里喝茶。抬眼看见她,眼睛倏地亮了。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此刻比比东穿着那身衣裳,更显得肌肤莹润,粉雕玉琢。
她小脸小头小骨架,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却已能窥见日后的轮廓:不是段无恙那种圆润可爱的漂亮,是眉眼清凌凌的,鼻梁秀挺,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已经有了清晰的弧度。眉眼间带着点这个年纪少见的淡漠,整张脸像用笔尖蘸着淡墨细细描出来的。
段遇知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笑道:“很适合你啊小东,我眼光是不是不错?来,我再帮你扎个头发吧?”
比比东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许久没有言语。
藏青色薄针织开衫,V领无扣,衣摆及腰,内搭米白色圆领打底衫,露出一截锁骨。下身是米白色及踝棉绸长裙,腰间系着棕色细皮带,头发编成松鱼骨辫垂在一侧肩头。
眉与眼睫皆是淡白,若放在旁人脸上定显寡淡,于她而言却成了点睛之笔。不是枯雪般的,是梨花沾了晨露的那种白,衬得一双眼睛含烟含雾;眼尾微挑,似笑非笑时洇出三分清冷妩媚。
不过十六岁的年纪,那清妩里便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骄矜利落,像月下新雪,凉薄中透着艳,却又干净得不染尘埃。
此刻,这张脸的主人就站在她身后,手指灵活地挑起她的头发,细细地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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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名叫“渔人醉”,是重锦订的地方。
暮色四合时分,段遇知带着比比东穿过几条小巷,在一幢亭台楼阁前停下脚步。楼有三层半,青瓦朱栏,檐角如翼轻展;三楼之上,还有一处酒足饭饱后可以眺望远方的宽敞亭台。
段遇知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跟在侍者身后上了三楼包厢。
内饰雅致清新,角落摆放着应季的鲜花。
重锦一身金红色衣裙,容貌旖丽,气质惑人,此刻正坐在圆桌前,单手撑着下巴,宛如暗夜流火般夺人眼目。
见二人进门,她挑起眉梢:“二位可让我好等。”
两人入座后,侍者捧来菜单。段遇知把菜单推到重锦面前:“还以为院长已经忘了这事了。”
“有人请吃饭,我怎么会忘。”重锦目不转睛地在菜单上洋洋洒洒勾了好些菜出来,“只不过这几日院规整改,好些事情要我处理,这才耽误了。”
说罢,她这才分出一个幽怨的眼神给眼前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