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剧烈抖动,温恭明勉强稳住身形。
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原本的温馨被一片黑雾笼罩,雷声在几人头顶高悬。惊雷阵阵,不断冲击着耳膜,震到他牙根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渐渐停歇,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指尖不安分地试探,却猛然被一只手握住。
“别乱动。”
寂静之中并无一丝声音。
这句安慰,来自心音。
他同样以心音回应景曜:“好。”
不多时,黑暗中远远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渐渐哭声如雨点般砸向地面,淅淅沥沥变为倾盆大雨。黑暗亦逐渐退出,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几乎刺痛人双眼的光亮,众人才发觉残念已换了一副模样。
眼前的场景,是年幼的季槐安正跌坐在地上哭泣。身边围着一群年纪相仿的孩童,正绕着圈拍手取笑。
随着小小的手掌不断擦拭眼泪,随发下的那抹嫣红时不时惊鸿一面。
温恭明方才就十分惦记季槐安的伤势,现下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季将军脸上是怎么了?谁伤了他?”
季晚枫不语,温恭明觉得奇怪,转身去瞧,见季晚枫神色落寞,眉宇间难得多了一丝心疼。
他一拍季晚枫的肩膀:“怎么了?”
季晚枫如梦初醒:“没事。那不是伤口,无妨。”
与此同时,残念中孩童扯着细细尖尖嗓子,拍手传唱的歌谣也晃进温恭明耳朵里。
“赤斑儿,红面疤!惹来邪火煞,笑你丑朱砂!“
温恭明心中奇怪: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转眼间残念中的季晚枫及时赶到,抱起了哭闹的季槐安,不断周围呵斥,赶走了那群恶童。
恶童们见季晚枫来了,纷纷冲着兄弟俩做鬼脸,嬉笑一阵作鸟兽散。
见兄长为自己撑腰,季槐安哭闹得厉害,不住伸出双手去抓挠左脸上的嫣红。季晚枫连忙将他的双手拨开,低声安抚。
随着季槐安额前碎发被季晚枫撩起,温恭明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血迹,而是一片胎记。如同一片枫叶大小的红色胎记,明晃晃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聪明如他,顿时明白了为何残念中的季槐安为何哭泣,而身边一直吊儿郎当的鬼王又为何突然沉默不语。
他看出季晚枫心中难过,不再多嘴。
景曜神色如常,淡淡道:“怎会突然到了这里?残念中时间似乎并不能更改。是否是有人进来了?”
一语点醒二人。季晚枫催动法术,回眸屏息,一抹摇曳的红色气息如同赤练蛇一般蜿蜒着向远处游走,试探着寻找起来。
不多时,他双眸一睁,果然寻到了一丝不属于三人的气息。但这气息他却十分熟悉,心中翻涌起一股不安。
虽然只有一瞬,但温恭明还是捕捉到了季晚枫的犹豫,偷偷用心音询问:“你老相好靠不靠谱啊?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不会突然给我们卖了吧?”
景曜轻飘飘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只见季晚枫对着景曜行礼,恭敬道:“殿下,能否和属下同去查看情况。”
温恭明闻言,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神情,意味深长跟景曜对视一眼。
景曜视若无睹:“好。三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离开眼前的残念,循着那么红色摸索着向残念边缘走去。这残念仿佛笼罩了整个合罗城,几人一路向城墙行走,依旧不见残念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季晚枫道:“似乎有些不对劲。我起初只以为这是阿嬷一个人的残念。但现在看来……”
景曜道:“你是说以阿嬷的记忆,不可能如此之广的地界?”
“正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此残念集合了不知阿嬷一人的执念……少说有十人!”
“也就是说,这个残念更为复杂。若想出去,也更为困难?”
“殿下所言极是。”
温恭明从未接触过这些,此时只觉一头雾水。忽然身边翻飞过一只黄眉柳莺,围着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他伸手扑了两下,笑道:“嗯?怎么这里也有这种鸟啊?”
景曜挑眉:“也?”
鸟儿乖顺落在温恭明发顶,他以指为托,将柳莺捧至几人面前:“这鸟儿是黄眉柳莺,小季将军之前送过我一只……”
话说到一半,温恭明也发现了其中关键,几人神色一变。由柳莺在前方带路,向鸟儿飞去的方向跑去。
眼前的场景顿时吓了温恭明一跳。
身边骤然黑暗,唯有前方散着莹莹紫光。不知是什么诡异的东西,正将季槐安死死缠在其中。
那东西仿佛是藤曼,只不过茎叶紫红,布满尖刺。其根部还生长着一朵紫红色的花。此时正微微翕动,散发着盈盈的光,十分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