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阅读

繁体版 简体版
果冻阅读 > 猎物法则 > 第57章 因果

第57章 因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由你,撑起来。”

这是一场晚了十年的权力交接。

林至简定在原地,眼底蓄着的泪瞬间滑落。

“你记住。东脉,是你林至简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你的手段,你的狠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能抢走。”赵启山道。

林至简此刻才明白,赵启山不是和高层串通好来夺东脉。她以为,阿泰是赵启山派来盯着她的。

“那阿泰他......”林至简上前一步。

“你爸的人。”他说,“阿泰只是听他的话,在合适的地方,等你。”

赵启山侧头看了眼杜钦玛季,她正靠着门,环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朝她点了点头。她扭头给了外面人一个眼神。

两个士兵押着吴登温停在门口。

阿泰推着赵启山面向他。

吴登温见到他的那刻,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赵......赵启山!?你居然还活着!”

“登温,”赵启山开口,声音沙哑,“十年不见,你老了不少。”

吴登温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腕还在流血,被两个士兵按着,动弹不得。

“你没死,我的人怎么可能没把你查出来?!”吴登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启山没有回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斑点的手。

“玄同,过来。”他叫了一声。

赵玄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至简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想认我这个父亲,我不怪你。是我对不起你。”赵启山道。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今天,你得听完。”赵启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登温。

吴登温被按在地上,手腕的血已经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赵启山,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你以为把我抓了,东脉就是你们的了?你知不知道,山岳背后是谁?你知不知道,就算我倒了,还会有别人来接手?理甸的矿,从来就不是你们外国人的!”

赵启山听他说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登温,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赵启山说,“你总觉得有人在跟你抢。抢矿,抢钱,抢地盘。但从来没有人要跟你抢。是你自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吴登温愣了一瞬。

赵启山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三十年前,你从克钦邦出来,是我帮你引荐的山岳。你忘了吗?你替他干了三十年的脏活,杀了多少人,填了多少窟窿,你以为他会在乎?”

赵启山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又以为我这十年,真的在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在看你。看你一步一步,把自己玩死。”

吴登温的嘴唇在发抖。

“林文渊死的那天,”赵启山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我在矿坑里。他把我推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厂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他说,启山,你活着,替我看着。看看这帮人,最后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赵启山抬起眼,看着吴登温,“我看了十年。看你怎么贪,怎么杀,怎么把吴吞当狗使,怎么把素琳当棋子摆。你每做一件事,我都在想,文渊要是活着,会怎么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吴登温猛地挣扎起来,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他的眼睛血红,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赵启山!你以为你干净?!林文渊那批文件,是谁帮他办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二年前,是你拿着林文渊的备案证明,一趟一趟跑矿业部、跑外交部、跑领事馆!你以为你藏得好?我早就查到了!”

赵启山没有否认。他静静地看着吴登温发疯,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对,是我办的。”他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办下来?”

吴登温的挣扎停了。

赵启山从膝上的薄毯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身边的阿泰。阿泰接过,走到吴登温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十二年前的批文。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有矿业部的公章,以及最下方,一个手写的签名。

吴登温盯着那个签名,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你认得这个签名。”赵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你给这个人当勤务兵的时候,天天见。”

吴登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启山收回目光,看向厂房顶部的破洞。夜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还在转动,光柱扫过谷地,像无声的审判。

“你以为你替山岳卖命,就能在理甸横着走,就能把东脉吞下去。登温,你错了。这片土地上,有些人你惹不起。他们的眼睛,看得比你远多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吴登温,“你找了一辈子龙石,以为找到它就能掌控理甸的命脉。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块石头,从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吴登温整个人僵住了。

赵启山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不过是那个,替真正的主人看门的狗。”

吴登温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再次挣扎起来,这一次仿佛要扑上去将他撕碎,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手腕上的伤口撕裂了,血溅在地上。

“赵启山!你他妈!”

“带走。”杜钦玛季的声音插进来。

两个士兵把吴登温从地上拽起来。他还在挣扎,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厂房外的夜色里。

赵启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眼望着远处那抹天光,喃喃道:“‘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束。’”(摘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赵伯伯。”林至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喊他。

他没回头。

“你和我爸......”

“我和他......”他停住了,又道,“是一辈子的挚友。”

那停顿的几秒里,他或许是在想林文渊。想那个只会看石头的书呆子。

这时,杜钦玛季收拾完一切,走进厂房停在林至简身前。

“林小姐,”杜钦玛季开口,“今晚的事,对外会统一口径。吴登温涉嫌挪用军购款项、私通地方武装,已被军方依法控制。J区的冲突,是吴登温个人行为,与东脉开发权无关。你手里的备案证明和继承权文件,军方已经确认有效。”

她的目光落在林至简脸上,语气严肃,“从今天起,J区的优先开发权,归你。六十天安全评估,按期进行。军方会派人护送你的勘探队进出。吴登温的人,明天天亮之前全部撤出。”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林至简竟忘了该说什么。

杜钦玛季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总司令的意思。”她说,“林小姐,你父亲当年,是个很有远见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出厂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启山朝阿泰点点头。阿泰会意,推着他往外走。

“爸。”

轮椅停住了。

“你还要去哪?”赵玄同声音哽咽,往前走了一步。

“山岳和他背后的人还没处理干净。”他露出侧脸,“你和至简专心完成安全评估,外面的一切,交给我。”

赵玄同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赵启山越走越远,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那触感温热。

他知道是林至简。

外面的天亮了,地上还躺着无数人的尸体,那些血迹早已干涸,紧贴在石头上。

林至简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矿在山里,山......在血里。

原来是这个意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