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松了一口气,以为今晚的厄运即将过去,可是傅昭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男人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藤条,乌木质地,每隔一寸镶一枚银环,转动时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如同毒蛇吐信。
连秀听见那金属环碰撞的细碎,瞳孔骤然收缩,脚踝上的铁链被他绷到最直,可脚尖却依然够不到门的边缘。
他像一条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只能在方寸间徒劳扑腾。
藤条落下来了。
第一下精准地抽在他后颈与肩膀交接处,那一块皮肤薄得几乎透明,神经末梢在瞬间炸开。连秀甚至没能叫出声,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抵在地毯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蛾。
第二下落在腰侧,那里几乎没有肌肉覆盖,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藤条擦过时绽开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慢慢沁出来,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淌。
“阿秀,”傅昭蹲下来,手指没入连秀汗湿的发间,把那张泪痕狼藉的脸抬起来,“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听话?”酒气喷在连秀的脸上,可男人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还他妈帮别人算计老子?”
“我没有……”连秀的声音碎在喉咙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然固执地仰着脸看他,嘴唇翕动,“我爱你……傅昭……”
“爱?”傅昭低低笑了一声,一巴掌抽在连秀苍白的脸颊上,“你一个下三滥的贱货,也配跟老子提爱?你这样的,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排着队等着我*!”
藤条又落下,连秀身子弓起来,浑身不可抑制的抽搐着。
他恍惚间想起五年前傅昭在夜场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样温柔地替他拢着衣领,说“跟了我吧,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信了,信了那么多年,信到每次藤条落下来时,心底竟还存着一丝荒谬的侥幸——或许等他酒醒了,又会像从前那样,捧着他的脸说“阿秀我错了”,然后用最好的药膏替他上遍每一道伤口。
一切都是连秀的幻想,布满倒刺的藤条没有停。
……
直到傅昭眼底那层醉意褪去之后,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近乎审视的冷漠。
“阿秀,”傅昭将藤条抵在连秀下巴上,将那张泪湿的脸挑起来,“说说看,你是什么?”
连秀的嘴唇抖着,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是您的,”他阖上眼,声音轻得像要散了,“是您的玩物……傅先生。”
“再说一遍。”
“是您的玩物。”连秀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是您花钱买回来的……烂货。”
傅昭满意地收了藤条,修长的手指抚过连秀身上满是鞭痕的背脊,指尖沿着那道肿起的棱缓缓滑下去,像在鉴赏一块被雕琢过的玉。
“对啊,你要永远记得,你就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烂货,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就该像条狗一样对主人保持忠诚!”
他从墙上取下一副手铐,把奄奄一息的连秀的双手吊过头顶,固定在房顶垂下来的铁环上。
然后调整了一下绳索的长度,让连秀不得不踮着脚尖才能勉强触地。
连秀像一尾被吊在钩子上的鱼,脚尖点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后背那道交错的红痕在灯光下像是某种残忍的纹身。
傅昭又取来一根绳子,绕过他的腰,在身后打了个结,然后穿过房梁上的另一个铁环,用力一拉——连秀的身体被吊得更高了,脚尖彻底离了地,全身的重量都落在手腕和腰间的绳结上。
他纤细的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一声轻响,闷哼了一声,血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乖,跪好。”
傅昭退后两步,端详着他。
灯光下,连秀的身体绷成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皮肤上汗水和血珠混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些鞭痕分布得很均匀——傅昭在这方面有一种近乎艺术家的偏执,他喜欢对称,喜欢疼痛以一种有序的方式绽放在连秀身上,左肩一道,右肩一道,脊椎正中一道,腰侧左右各两道。像一幅用伤痕绘成的画。
他走到房间角落,搬来一架摄像机,三脚架支好,镜头对准了跪在半空的连秀。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半晌,“好看。”傅昭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酒醉后那种含糊的满足。
“今晚就这样吧。宝贝儿,明早我再来看你。”就这样,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伴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上,脚步声也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