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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春日篇十二 奥林匹克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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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地铁站,绚烂的太阳顿时让他们眯起了眼睛。

春日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绸缎布匹般漫然地挥落,入目是绿意葱葱的树荫,伴随着宽敞的大门。里面有不少人从门口就已经开始跑步,往里面的树荫里面跑,有些看起来装备齐全,一副职业运动员的样子。

“哇!我喜欢这里!”光立刻说,羡慕地看着一群骑行的大学生们。

佐为忍不住又笑了,连亮也觉得心情明朗,方才有些复杂的心情在这番景致下一扫而空了。

“往左边走!”光笑道,就在前方带路了,“比赛场地在里面一幢叫‘屋内球技场’的建筑,据介绍说,以前还举行过围棋比赛呢,喏,这里就能看到。”

光指住一棵榕树旁边的大牌子,佐为和亮都凑上前去。

牌子上果然表明了‘屋内球技场’的方位,甚至还有举办各项赛事的时间表。富士通杯的四强和决赛两场比赛赫然在列。

“这边有运动饮料和冰淇淋卖哦!奥林匹克冰淇淋哦!”这时,树荫旁有小贩在叫卖。

“佐为!买吧买吧买吧!”

光拽着佐为的袖子晃,像一只看见了食物的柴犬。

佐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却笑得眼睛弯起来,转头对亮说:“小亮也来一个吧?”

亮微微扬起唇角,没有拒绝。

三人都各自得到了一个冰淇淋甜筒,上面有奥运五环的图案。光立马开吃,佐为还在新鲜地瞧着冰淇淋上色彩鲜艳的五环标志。

小贩看着他们,忽然兴奋地说:“我好像在体育频道上看到过你们!你们不是围棋比赛的选手吗?”

“哈哈,这位可是夺冠的最热门人选——sai哦!”光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含糊不清地指住佐为。佐为顿时脸红了,连忙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冰淇淋。

“真的!您就是sai——不行,您一定要先给我签个名!”小贩立马从口袋里翻出纸笔,双手递过来。

佐为怔在原地,下意识看了光一眼,又看了亮一眼,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接。

“签吧,藤原老师。”亮说着,自然地伸手把佐为手里的冰淇淋接了过去。

佐为这才接过纸笔,红着脸签下名字。

小贩捧着签名,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冰淇淋都忘了收钱。最后还是佐为硬塞给他的呢。

“请问,‘屋内球技场’,是在这边吗?”光问。

“是的!往这边走就到了。”小贩热情地给他们指路。

和小贩告别后,三人继续往前走。

春日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冠,在地上筛落一地碎金似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便活了过来,像无数细小的金鱼在脚边游弋。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太阳晒暖后散发出的清甜气息,混着远处传来的球类撞击地面的闷响和年轻人短促有力的呼喝声。

“你们看!这里有羽毛球、网球训练场,还有人在打球呢!太厉害了!”光一路上在喊。

亮和佐为都在后面。光一路小跑,不时被路边的场馆勾住脚步,恨不得每个角落都钻进去看一眼。他们俩很快就跟不上他了。

春风摇曳着他们的发丝,一片绚烂摇摆的光斑。

亮和佐为并肩走在被树荫半掩的小径上,两人的脚步都不快,像是心照不宣地留给彼此一段沉默的间隙。

亮抬起头,望着被枝桠切割成碎片的湛蓝天空,光线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在长久的沉默后,亮说了句:“父亲,和中国队的棋士们,应该刚刚就到了吧?”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风听的。

“小亮……”佐为开口,声音放得很柔,生怕惊到什么似的,“方才在地铁里,我们还没说完。我其实想说……我很理解你父亲。你应该也是吧?”

“嗯。”亮低声。太阳映在亮白皙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那双碧绿的眼睛在仰望天空时,美丽又柔和,像两潭被日光照暖的池水,底下却沉着涌动的暗流。

佐为补充:“棋士的人生,总是要有所抉择。我们尽力找到两全的法子,就是极好的。找不到的话,珍惜当下也不错。”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亮。

亮重复道:“珍惜当下也不错。”

“你比谁都要明白。”佐为赞许道。

“嗯。”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快吃完的甜筒,“父亲还说,我要是愿意,可以借围甲开放门槛的机会多去中国,每次在中国待的时间长一点。我妈妈也说……”

亮顿了一下。

“我妈妈也说,中国那边的棋士、同龄人都会接受我的。说不定,我在中国会收获另一种快乐。”

“是的,每次在中国待得时间长一点,是可以的。我也打算多去中国、韩国。”佐为理解地说。

佐为说这话时,视线落在前方光那蹦蹦跳跳的背影上。

“小光,也会一起的。”佐为补充道。

亮沉默了几秒。风拂动着,树影在他清秀的脸上缓缓移动,阳光和阴影交替掠过他的面容。然后他忽然问:

“藤原老师,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起吗?”

亮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剩余的冰淇淋甜筒。脆皮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像亮这一年明明暗暗的心情。

佐为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亮。春风吹过两人之间,掀起佐为紫色长发的一缕,阳光映亮了佐为蓝紫色眼眸里那种跨越千年依然灼热的东西。

“会。”佐为坚定地点头,“就像我以前在小樽对你说的,你在围棋之路上不会是孤单的。”

亮深深呼吸了一下,他向佐为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淡得像早春绽放的第一片樱花:“谢谢您。”他像孩子一般吃完了甜筒。

“快跟上我!”光从前面回过头,朝他们用力挥手,整个人被午后的阳光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两人忙跟上去。

光继续把佐为和亮带到“屋内球技场”。一路上他没少回头张望,确认两人还在视线范围内,又装作只是随便看看的样子。

直到终点的场馆矗立眼前,光得意起来,不忘笑亮一句:“我都说了用不着特意学嘛,可简单了。”亮没有理他。

场馆门口,两排高大的樱花树投下浓密的树荫,把入口衬得格外敞亮。玻璃门上映着往来人影和摇曳的树冠,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空调的冷气和一股淡淡的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与门外暖融融的春日形成鲜明对比。

“藤原老师!您到了。”场馆里有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制服笔挺,笑容恰到好处,“中国队的老师们已经到了,正在中国队那边的坐席休息。我先带您们几位去日本队的坐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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