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树平大概被他气糊涂,心里话一句句往外倒:“而且要算起旧账,不是你那天催着部署测试品,我们哪至于大中午最热的时候去,也不会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一脚踩到那个该死的洞里!”
“所以吕工是对我有意见才不愿意帮忙推进的吗?”
“我是说你赶那三天两天的没个屁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的。我只是作为甲方提出需求。”
“那你让孙文海来,我和他谈。”
张讯拨了电话,点开外放。
孙文海似乎在工厂里,电话接通,乱糟糟的噪音先涌了出来。
张讯道:“我在吕工这里,吕工要和你沟通一下传感器调试进度。”
“啊,我在食品厂,有点听不太清,”孙文海扯着嗓子,和背景噪音一齐震着手机,“吕工啊,你有什么和张总直接说就好了,张总能全权代表丰程,你们辛苦了啊!”
电话挂掉,吕树平脸色更黑:“孙文海来了我也是一样的话,赶不了!有本事你找别人来做,老子不干了!”
张讯与吕树平不欢而散,他出了病房,给孙文海打了个电话。
另一头的环境依旧嘈杂,但随着孙文海的移动,很快安静下来。
张讯:“海哥,我好像搞出个麻烦。”
孙文海听完始末,只说他来解决。
把事情交给孙文海,和吕树平吵架这茬在张讯这算过去了。他从楼梯快速下楼,诈骗电话再一次打来,张讯甚至被对方的敬业感动,点下接通,听了几句对方念词便道:“别麻烦了,缺钱是吗?账号发来我转你。”
“啊,缺啊……”对方似乎被张讯的不按常理出牌搞晕,真发来一个银行账号。
“稍等。”张讯挂掉电话,反手把电话连同银行账号都举报了。
从楼梯下来,拐个弯就是急诊的输液室。输液室一面是透明的大玻璃,张讯自一旁走过,脚步一顿,又后退几步,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缓缓皱眉。
此时输液室里人不多,角落里一名男护士背朝着门,正弯腰站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面前,把手放在女孩头顶上拍了拍,一旁没有女孩家长。
张讯抬手敲了敲输液室的门:“干什么呢喂。”
男护士放下手,直起身和张讯对视。
张讯走近了些,看到护士胸牌上的名字:“你出来。”
名叫宋泉的男护士还没说话,一旁的女孩嘴一抿,哇地哭了出来。
输液室里几人都看了过来,宋泉也看着他,目光显得有些深。张讯看了看女孩,却没有让步,他朝宋泉低声道:“不想闹大就跟我出来。”
“怎么了?”一个护士进来,询问地看过来。
“晓慧,帮忙看一下,她姥姥一会儿过来。”宋泉说完,跟着张讯走出输液室。
楼梯间偶尔会有人经过,张讯出了急诊楼,从一个小门出来,来到医院后院,一道木制的长廊下。
绿色的爬藤遮去大半太阳,漏下一点光斑落在深绿色的护士服上。宋泉的目光很坦然:“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张讯:“误会什么,哪个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是恋童癖的?”
宋泉两腿伸开放松地坐到长廊木椅上,想了下:“上周四中午,你看到我了是吧?”
张讯:“是,还有两周前。”
宋泉仰着头,终于露出点疑惑表情。
张讯居高临下,步步紧逼:“你和一个护士在配药室,想起来了吗?你有几个女朋友没人管,但向未成年下手就不是人做的事了。”
宋泉回想起来,两周前,自己在值班室里和晓慧说了会儿话。
张讯:“还有什么狡辩的?”
宋泉叹了口气,从胸前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塞进张讯手中。他站起身,对张讯微笑着道:“我没有什么可狡辩的。你打这个电话举报我吧。”
张讯看着宋泉坦坦荡荡离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树荫下,张讯后背渐渐冒了汗,他看着手中的纸条,努力辨认了一下上面的连笔字,试着拨了电话,又很快挂掉。
是医院的眼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