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讯三通电话碰了壁,差点杀去医院。
拿上钥匙准备出门,他想起电话里睡意朦胧的声音,这才作罢。护士好像是要三班倒,那些昼夜颠倒的值班,脑子出问题也很正常。
张讯冷静下来,给联系过的汽车销售打电话,说自己一会儿到。
吕树平周日办了出院,在和讯和人熬了一宿,周一一大早在群里发消息,说问题解决,挖出来的四个传感器都已调试完成,接下来就是把还在地里的十个都重新调试一下,好在那些不必再从地里挖出来,和讯的人带着设备去就行。
孙文海回了些漂亮话,张讯也应和了一声,吕树平高冷地发了三个抱拳的表情。
当天和讯的人带着东西去地里了,张讯叫上石景一同过去。两人没有在旁边陪人晒太阳招仇恨,而是备了冰镇的饮料,搭把手帮他们搬东西。
吕树平起先还耷拉着脸,后来勉强将嘴角扯平,只是看到张讯两人同和讯的人合作默契氛围逐渐变得愉快,不由瞪了一眼自己的人。
张讯将一瓶冰茶递给吕树平。
吕树平看自己不顺眼他早就隐约察觉到了,只是不曾在意。张调很少同人计较,也很少同自己过不去。只是从研究院离职后,自己似乎就在斤斤计较的路上一去不返。他从来计较的是事,但事情的落点最终还是在人身上。
吕树平嘴角肌肉抽了抽,勉强抬了一半嘴角,接过冰茶。
张讯拿着水,在田垄上蹲下来。这日多云,大块的白色云朵飘浮在高空,在广袤的田野上投下清晰的影子。麦茬已经被打碎翻进土地里,不会再扎着人的屁股。而田地里的玉米苗叶片朝天空伸展着,每天都在拔高。
“吕工,或许你们觉得这个困难业内许多年都没有解决,丰程就是异想天开。但人类最擅长的事不就是把幻想变成现实吗?”张讯偏头看向吕树平,笑了下,“吕工就当陪丰程玩一场游戏,团队薪资我们会和李总去提。这样即使几年后失败了,和讯回归原有的轨道,你们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吕树平老脸严肃:“当然不能像玩游戏,既然做了,我们就会认真做。再说你们提的功能我们哪个没有实现?”
张讯从地上一跃而起,拿水瓶子和吕树平碰了碰:“当然,我们最初收购和讯可就是奔着吕工的能力来的。”
吕树平压了压嘴角:“你们提需求,我们来实现,但工期赶得过分那肯定还是不行!”
众人在太阳落山时收工。
和讯这日把外边四台传感器装了回去,地里的调试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就能解决。张讯刚和石景回到公司,便接到孙文海电话。
孙文海下午去了市政府开会,与会的还有苗市其他几个农场的负责人,会上强调了一些耕地红线,不可私自将耕地改作其他用途,以及近年极端恶劣天气频发,需要帮助及时告知,会尽力帮忙协调。最末提了一下今年的补贴,估计会在年底通知。
孙文海和一个相熟的负责人一同出了政府大门,相视苦笑了下。今年的补贴通知来得更晚,等补贴的资金真实落下来也得数月往一年去了。
孙文海手机昨日不慎被偷,问司机要了张讯的电话号码。
两人互通完消息,张讯正要挂电话,却听孙文海道:“你手机号怎么显示广告推销?”
张讯喊住正准备下班的石景,让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删掉后再拨。电话拨出,两人都看到屏幕上广告推销四个大字。
石景:“……你是不是骂骚扰电话了?”
张讯:“没有,我只是举报了一个诈骗电话。”
他花钱消除了标记,看了眼窗外正在田野边际缓缓下落的太阳,叫车去医院。
只是宋泉这天没有当值,张讯同分诊的护士问过宋泉的值班时间才回去。
这人上周末连上了两个夜班,这周一早上八点结束,休息到周二,周三白班,后面接两个午班和夜班。
周三上午,张讯来时正是医院忙碌的时候,他随人流进了医院,转道去急诊。宋泉和数个人在抢救室围着一张病床。奔忙的间隙宋泉朝他这里看了一眼,便拿着东西又钻进设备滴滴叫的抢救室里。
张讯等了一会儿,被孙文海电话喊走了。
等到周四,他提早下班,赶在下午四点前到了医院。这时还没到宋泉的上班时间,但张讯问过护士,得知他找的人已经随120出车了。
张讯和分诊台的小护士对视几秒。
小护士疑惑:“你找他有什么事?”
张讯:“你们一直这么忙吗?”
小护士:“也没有,看情况啦。”话音落,两位老人搀扶着来到分诊台前。
“大夫帮忙看一下我老伴她肚子疼……”
小护士忙去了。张讯走出急诊一楼大厅,站在楼侧的缓坡上,热风扑面而来。他和宋泉大概磁场相斥,想道歉也几度找不着人。
宋泉接下来是午班接两个夜班,不方便逮人,一周前发出去的短信也一直没有回信,他决定把这事搁置一下。
宋泉确实把这事抛到脑后。这周两个午班两个夜班值完,脑袋里只余下一些生存本能。又一个周一早上他下班回到家,精神奕奕难以入睡,给郑鹏发消息:“你狗不要了吗?”
这天傍晚,太阳余毒未消,两人一狗坐在一家烧烤店门外的小桌前吃烤串。没吃一会儿人热进了屋,因为狗不便带进去,拴在门外的树上。
宋泉不时望过去一眼,豆豆很老实地窝在那里。
郑鹏一边吃串,一边朝宋泉大吐苦水,说甲方资本家压榨劳动力,一周前他和同事直接睡在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