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低头扫了眼自己,一身衣服经过灵爆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刚才又在石堆里忙活半天,难免灰头土脸的。净尘诀能去掉血迹和脏污,但破损的地方就没办法了。
玄流想了想,“除了君上的镜宫不能靠近,其他地方倒没什么禁制。”
他停住脚步,指了指旁边一间开着门的房间,“这是你住的地方。”
云舒探头一看,里头只有一张石床,简陋至极。
她觉得自己有点明白那魔君为何要用契约牵制她了,就这待遇,能有人真心追随他吗?
“各殿布局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多谢玄流大人带路。”云舒笑容真切了两分,虽然才认识没两天,但她直觉玄流这人还不错。
“那我就先休……”
“咳!”
玄流背着的右手一晃,突兀地拿出一把扫帚,“你今天的任务是打扫地宫。”
云舒一愣,笑容几乎维系不住。她没听错吧?扫地?这不是几个净尘诀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难道说她来的压根不是什么魔窟,而是家政公司?
玄流似乎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强调,“只能用这个扫帚,不能用法术。”
明明是君上的命令,他却有点心虚似的没和云舒对视,又多补充了一句,“君上的意思是地宫太大,容易迷路,你全都打扫一遍就能记住路线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云舒更笃定这就是那魔君故意折腾她。
心里有气,又不想惹怒玄流这个她目前接触最多的人,云舒挤出一个假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这些任务还真是特别呢,不愧是君上。”
又是修房子又是打扫卫生,指定有什么大病。
时间紧迫,云舒没了和玄流拉近关系的心思,她接过扫帚,手腕顿时一沉。
这沉甸甸的扫帚,居然也加了禁制,握在手里的时候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等等。”
想拉近关系的不止云舒,玄流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地宫甬道诸多,很容易走岔。”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拿住了一盏精致的提灯,“这是引路灯,送你,拿着它就不会迷路了。”
“多谢玄流大人。”
再无语也不会和法器过不去,云舒毫不客气地收下,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玄流离开了,云舒看了眼静悄悄的过道,顺手将房门带上,然后用引路灯打下一个标记,方便找回来。
和来时不同,这会儿每条甬道口都站了两个身穿黑甲的守卫。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云舒不敢偷懒,只能埋头清扫,等从后殿一路扫到东侧殿,一天又过去了。
连着两天毫不停歇地重复做相同的动作,云舒胳膊麻了,人也麻了。
她开始自我安慰,好歹保住了命还恢复了筑基修为,忍忍也没什么,总不可能以后一直让她做这些奇葩事。
东侧殿不能进,自然不用打扫。
这里没有守卫把守,云舒自在了一点,她揉了揉僵硬发酸的手臂,没什么形象地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一墙之隔,察觉到一股已经不算陌生的气息由远及近,水镜中的银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瞳孔中泛着焦躁之意。
太慢了。
不知为何,伤势恢复的速度比往常慢了许多,连镜灵水都发挥不出作用。
心烦意乱之时,那股无法忽略的气息还停在不远处不动了,银龙知道是谁,它眼瞳微暗,杀意浮现。
一道蓝光飞出,化为小龙,顺着殿顶爬出,目光沉沉地盯着下方抱着扫帚昏昏欲睡的女子。
面容虽也有几分清秀,却也算不了什么,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修。
她满身疲倦,即便闭目休息也不肯放松,眉头仍轻皱着。
想到她面对玄流时脸上虚伪的笑就没落下来过,小龙内心不屑,果然是狡诈的人修,惯会伪装。
若不是她……
蠢蠢欲动地朝那人修靠近了些,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小龙昂起头,再度化为流光飞远。
云舒一无所觉,她搓了搓手臂,莫名觉得有些阴冷。
魔君住的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煞气就是重。
她起身拿出引路灯,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去。
总觉得明天还会有更古怪的“任务”,她得抓紧时间休息。
引路灯的烛火微颤,指向了某个方向,云舒快步赶路,经过花园时,莫名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凉风。
她停住脚步,奇怪地左右看了看,几乎密闭的环境,哪来的风?
顺着风向找去,拨开一簇花丛,云舒竟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快有半人高的破洞!
她心中一紧,难道是测试她是否忠心的手段?
不对,有契约在,她本就不可能逃离,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宫在哪里,这里还是北冥寒洲吗?
好奇压过了警惕,云舒弯下腰,探头往外看了看——
视线骤然被红光遮蔽,她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扑通一声。
引路灯掉在了地上,持灯人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