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骤然爆发,草木枯萎、大地龟裂,巨木拔地而起,天空熊熊燃烧。
满月被抛飞出去,浑身冒着火光跌落在地,全身上下各个部件都在报警。
“警告,机体受损20%,能量残余5%……”
还没有走到绝路,能量还有剩余。满月的眼中闪烁着数据的蓝光,快速地评估着当前局势,计算起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宋晴最了解满月,正要乘势追击。半空中忽然有一道人影轻飘飘飞来,文韬背后扑扇着一对细小的羽翼,晃悠悠落在了宋晴面前,拦住了她:“宋晴,等等!”
文韬已经忘记了大多数事情,只记得最重要谨记在心的那句“要将芯片交给宋晴”,可即便是这句,她也不再记得前因后果了。她只是走到宋晴身边,舒展开手心,将那枚芯片展现在她面前。
宋晴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下了那枚芯片。她知道这样东西,可是原来,这竟然是文韬给她的。
“我拥有的心玉,是万实。”文韬说。
她没有解释更多芯片的来源,但宋晴已经了然:“所以,你才看到了‘它’,制作了‘它’……谢谢你。”
眼见两人停留在这里说话,离得不远的林瑀也借用了同伴的心玉能量,乘着一阵风过来,正好落在她们面前。他只听见了最后一句,有些不解:“‘它’是什么?”
宋晴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受损倒地但仍在计算出路的满月:“林瑀,你看,现在的满月,其实仍只是机器。而那时你在先界见到的作为望月的我,虽然稚嫩,但已有了和人很相似的情感。”
她轻轻握紧了手心里的东西:“这种变化,就是因为我使用了这枚芯片。如果将满月比作一台计算机,那“它”就像是情感的补丁,是它为我注入了人之心。”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能量耗尽,而是因为这个补丁,满月才重启了自己。她创造了先界,也准备好了映照无数故事的镜子,就是为了让重启后一无所知的望月重新学习。她数据化了自己,好在一张已经无法下笔的白纸上重新绘制出色彩。
满月完成了对现状的评估。她只剩约5%的能源了,如果启用心玉击退面前的这些人,她未必还能保持行动力、接着去获得恒星能量,带回到原本那个枯竭的宇宙中去。任务便将失败。
眼前光芒闪烁,宋晴出现在她面前。满月条件反射轰出一团烈焰,却被守护在一旁的林瑀用殇火抵挡住。
“我没有忘记任务,我只是在找更好的方法。”宋晴一只手虚抬在空中,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她飞快地开口,“我们原本宇宙的物质能量已经被耗尽,即使你带回这半边宇宙的能量,也终归有同样用尽的那一天,到那时怎么办?”
满月冷冷道:“这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可如果我说我已经有办法了呢。我们可以为他们带回火种。不是某一个人,而是真正的火种。”
宋晴伸出手,那枚小小芯片闪耀着并不十分明亮的微光,向着满月的方向飞去。
“你应该可以看出,这份科技中没有恶意。但它能让机器也拥有感情。或许,将感情重新带回那个宇宙,才是真正解决一切的办法。”宋晴说。
满月迟疑了,那枚芯片被宋晴悬浮在满月的面前,但她警惕地并没有伸手去接。
宋晴没有过多地劝说,只是直直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真的不动心吗?
满月已经见证了来自人类情感的力量。她本不在意的渺小人类,却追击得她无暇喘息,甚至机体受损陷入两难的困境。燎原的“大火”其实早已经烙印在了她的眼中。
宋晴并不担忧,因为她知道满月终会接受。因为这就是她的过去,也必会是满月的未来。
大多数来到这里的极昼署成员,其实并不清楚事件背后的种种的因果。他们只知道面前的敌人来自遥远的地球之外,是入侵者,是夺取光明的敌人,是极昼署百年备战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