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瞬间冻住空气。
靳路云指尖收紧,眼底瞬间沉下去:
“我跟他说了,你今天在我这儿。不用回去。”
“靳路云,你能不能别这么病态?”夏俞终于忍不住,眼底翻起失望,“你只会控制、只会强迫。你不会问我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靳路云压了几年的情绪忽然绷不住,微微失控,“当年我愿不愿意走?我愿意被锁在国外几年?愿意连一句告别都发不出去?”
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露骨。
夏俞怔住,随即红了眼,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翻上来,全部变成尖锐的恨: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你凭空消失!我等了你多久?熬了多久?你现在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抵消我所有难熬?”
“我没想抵消。”靳路云声音发哑。
他认。
缺席是真的。
伤害是真的。
夏俞的痛苦也是真的。
但他不能接受就此结束。
“晚了。”夏俞别开脸,眼底一片冰凉,“靳路云,你当年不要我,现在别再来找我。我恨死你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夏俞瞬间敛尽情绪,眼底的红硬生生压回去,瞬间恢复一身疏离冰冷。他趁靳路云去开门,反手关上门,动作干脆利落,防备得滴水不漏。
门外,靳路云停在原地。
听着落锁的轻响,心口像被轻轻扎了一下。
又是这样。
隔绝、躲避、拒绝、防备。
他受得住。
多少年都熬了,这点距离算什么。
开门,孟凡明探头进来,一脸熟门熟路的无奈:“又吵架?你这恋爱谈得——”
话没说完,人已经溜进屋里,直奔卧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孟凡明看着里面穿戴整齐、清冷决绝的夏俞,瞬间闭麦。
下一秒,靳路云伸手扣住他脖颈,直接把人拽出去,重重关门。
“你谋杀啊?”孟凡明揉脖子。
靳路云懒得理,转身回去摆饭,一碗粥两碟小菜,从头到尾只为一个人做的。
没等几秒,卧室门开。
夏俞目不斜视,直奔门口,逃离欲写满全身。
“先吃饭。”靳路云起身拦他。
“不吃。”
“空腹难受。”
“不用你管。”
靳路云拦在他身前,眼神紧绷:“吃完再走。”
夏俞抬眼,冷得刺骨:“我吃完,你又有新的理由留我。靳路云?”
他发现现在的他,偏执、纠缠、得寸进尺的掌控。
“我回去。回宋昭阳那里。”
这句话彻底刺中靳路云最底线的焦躁。
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暗色,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占有欲:
“你没必要回去。”
“我有没有必要,轮不到你判定。”
两人再度僵持,气氛紧绷到极致。
孟凡明赶紧打圆场,左右拉扯:“行了行了,两口子吵架别这么死顶,吃口饭怎么了?”
“我们不是两口子。”夏俞立刻接话,清晰、决绝。
靳路云下颌线瞬间绷紧,一言不发。
夏俞趁空档直接挣开,推门离开,毫不留恋。
“你别追!”孟凡明死死拉住他,“你再追今天彻底崩死。”
靳路云胸膛起伏,眼底戾气翻涌,硬生生压住脚步。
他可以追。
但他不能逼到夏俞彻底逃走、彻底拉黑、彻底切断所有联系。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拉扯。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一桌凉了的饭菜。
孟凡明看着他疲惫又执拗的样子,轻声问:
“当年你爸逼你出国、你装抑郁熬那几年,你到底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靳路云垂眸,看着微凉的粥面,语气冷静到近乎残忍:
“等到他愿意听我说话的那天。”
“那要是他永远不愿意?”
靳路云抬眼,眼底是数年熬出来的死犟,没有半分松动:
“那我就耗一辈子。”
“我不卑微,不乞求,不卖惨。”
“但我绝不放手。”
“当年有人硬生生拆散我们。”
“现在我回来了,谁也别想替我定结局。”
孟凡明看着他,彻底沉默。
他终于明白。
靳路云不是恋爱脑,不是发疯。
是当年被外力硬生生抢走的人、硬生生断掉的情,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缺口。
他可以输所有。
唯独不能输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