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锐比钱盟瘦削,脸庞线条硬朗,下颌紧绷。他穿一套深灰色城市战术服,肘膝处有加厚防护,装备带上挂满小型仪器和工具。他右肩上方还悬浮着一个巴掌大的碟状无人机。
“听说你对妖邪有净化作用?”
“没有。”宋临九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在上一个任务干扰能量扫描仪的事。
“没有最好。”吴锐并不在意她的否认,“行动全程听我指挥。在抵达任务地点前,将这些记下来。”
副驾前玻璃投影出两叠电子资料,左侧是失踪人员的模糊照片,工厂平面地图,以及被红色光圈标记的重点怀疑区域——荒废仓库。右侧是装备的简易操作说明书。
“我负责主要侦查和接触,你在外围警戒,记录异常点,在必要时提供支援。”他从战术服侧袋掏出一个黑色对讲机,扔给宋临九,“有情况用它报告。记住,所有对话都会被录音,作为你任务评估的一部分。”
任务评估共A\B\C\D四个层级,一般由行动队长根据临时工的现场表现进行评级,评级越高,临时工获取的贡献点越高,能兑换的权限也就越多。
若临时工对评级有异议,可向上级提出复核申请。但几乎没有临时工会这么做,毕竟没人愿意得罪可能再次带领自己的队长。
宋临九还不知道自己上一个任务的评级,但应该不高。
吴锐打开车载导航,光屏自动规划出一条避开主路的迂回路线,终点标记在恒隆电子零件加工厂。
“赵副队应该跟你说过任务简报,”吴锐边开车边说,“我再补充几点。”
“第一,五起失踪案的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这个时间段,工厂几乎没有人类活动,且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任何异常情况。”
“第二,那栋废弃仓库,原本用于堆放淘汰设备和有毒废料,工厂转型后,彻底废弃。有传言说那里不干净。”
“第三,虽然现场没有检测到能量残留,但第一个失踪的夜班工人的家人,听他醉酒后抱怨,在仓库附近听到歌声,还看到一闪一闪的绿光。那时只当他说醉话。另外,那个流浪汉失踪前,也曾对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过,晚上曾看到穿白裙的姑娘走进仓库。”
歌声、绿光、白裙姑娘。
宋临九默默重复这三个关键词。
城区景象在后退,逐渐被厂房替代,空气变得浑浊。越野车拐上一条颠簸碎石路,两侧是建筑垃圾和半人高的荒草。
远处,一大片被锈蚀围墙包围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围墙内,几栋高耸的烟囱如同巨人的残指,笔直刺向昏暗天穹。
那就是恒隆电子零件加工厂。
吴锐将车停在一处废弃岗亭后,熄了火。
“戴上夜视仪和记录仪。测试通讯。”吴锐边下令,边调试无人机和多功能探测枪。
宋临九一一照做,单目夜视仪启动,视野变成了清晰的灰绿色。其实她不用这些装备也能看清,但既然分配了装备,总得用一用,这也是她了解这个时代的途径之一。
吴锐肩上的无人机“嗡”一声升空,飞到约二十米高度,开始盘旋侦查。他的战术目镜高级得多,不仅能夜视,还能实时显示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与广角画面。
“跟紧。保持安静。”吴锐压低声音,率先下车,身影融入厂房投下的浓重阴影中。
宋临九紧随其后。
夜色已深,一片浓云飘来,挡住稀薄的月华。两人摸黑前行,如隐匿在黑暗中的猎人,无声地穿过工厂大门,正式踏入厂区。
凌晨十二点,工人早已下班。
空气死寂,只有风吹过窗户和铁皮的呜咽声,以及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枭啼叫。
吴锐打了个手势,指向右侧一栋外墙斑驳的三层小楼。
那是第一名失踪工人,最后被监控拍到的地点。
小楼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堆满杂物,视线受阻。吴锐操控无人机进入,扫描一圈。片刻后,他示意宋临九在门口警戒,自己侧身闪入。
宋临九背靠门框,夜视仪下的视线清晰,更显得这片区域阴森诡异。她将感官提到极限,如同蛛网般张开,试图捕捉任何异常响动。
可没有。
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的鸟叫,什么都没有,连虫鸣都稀少得可怜。
这片区域,仿佛被某种东西抽走了生机。
几分钟后,吴锐悄无声息地退出来,摇摇头,带头去往下一个侦查点。
他们按照失踪顺序,逐一勘察了前四个失踪点,三层小楼、加工车间、中控室、配电间。每个地方都与简报所写一致:
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就连能量扫描仪的读数,也只在正常值范围内微微波动,毫无异常。
然而,随着探查的深入,宋临九却越觉得不对劲。这片区域的空气似乎特别粘稠,令人呼吸不畅,就连光线都比外面更黯淡。
“你有什么发现?”吴锐显然也察觉到环境有问题,但他无法像宋临九那样直观感受场域的变化。
“此处气息沉滞,光暗异常,似有妖邪作祟。”宋临九尽可能用简单通用的词汇描述。
吴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抬手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只剩下最后一个侦查地点——那栋传闻中不干净的废弃仓库。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凝滞感越发明显。连无人机的飞行高度都被迫降低了许多。
仓库轮廓在夜视仪的加持下逐渐清晰。那是一栋巨大的长方形建筑,约三层楼高,由预制板和红砖砌成,部分屋顶已坍塌。墙上布满雨水长期冲刷残留的锈蚀痕迹。
对开式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铁锁。
但锁头已被人为剪断,断口很新。
吴锐蹲下身,仔细检查断口,又用仪器扫描了附近地面,压低声音,严肃道: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时间不超过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