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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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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的雨,来得总是那么不讲道理。

摇摇晃晃的火光映照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与耀眼的灯光,夏收起视线,目光落回眼前的蛋糕上。

今天是她的生日。

[抱歉,小夏,我这边有一个重要的应酬,今天可能不能赶上你生日了。]

一小时前,夏拨通了那个人的号码。

几道熟悉的笑声划过夏的耳膜,她听出其中有几位是他大学的朋友。

不是应酬,怕不是什么狐朋狗友的老同学聚会。

[礼物明天就会送到,你今晚早点睡,自己也要开开心心的哦!]

“知道了。”

夏挂断电话,没有拆穿。

只是一个人过生日而已。没关系,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本以为毕业后会有所变化,但一个人的生活就像这H市的梅雨一样,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呢?

她拆开那个提前订好的蛋糕,插好蜡烛,等12点的钟声一过,她就是自己的灰姑娘。

叮咚——

谁?

叮咚——

叮咚——

短促而清脆的铃声从门口传来,夏愣了一瞬,起身拍拍翘起的睡裙,走向门口。

这么晚了,谁会拜访?房东?维修工?还是……

她忍不住想起一些独居女孩遇害的恐怖新闻。

“是我!林安!”

发尾有些自来卷的女孩仿佛料到她会从猫眼查看,微笑着挥着手,眼睛弯成了两泂弯弯的月牙。

夏松了口气,走向门前,拧开门锁。

“小夏,这么晚拜访,打扰你啦。”

林安说着,便将两杯热饮塞进夏怀里,自顾自地开始换鞋。

夏捧着热饮,有些无措。

“你找他吗?他不在。”

林安是那个人的青梅竹马。先前她们曾见过几次,林安是经典的e人,精力也很旺盛。那几次见面,要么戳戳她的脸蛋,要么夸她可爱,让夏有些不知所措——

硬要说的话,就是热情,但缺乏一些必要的……社交距离。

“不在?”林安笑了,“没关系,我是来找小夏的呀。我听说小夏今天过生日嘛。”

生日?

夏愣了一下。她忽然注意到女孩微湿的肩膀和亮晶晶的发梢,又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梅雨。

听说?听谁说?易?

夏轻咬嘴唇,圆圆的指甲陷进怀中的纸袋里。

她这幅狼狈的样子,真的值得四处说道,昭告天下吗?

夏眸色微暗,正要开口拒绝,低眸却看到了手中热饮的标签。

【三分糖#热牛奶】

这是先前出去玩时,她点过一次的口味——因为肠胃不好,不能喝冰,没想到林安竟然记到现在。

热乎乎的温度从杯身传到指尖,又从指尖流至手掌,很快温暖全身,也温暖了她那颗习惯性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习惯性不麻烦任何人的心。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小夏眼眶流转。她刻意抬头:

“进来吧。”

她让开身子,林安像只灵巧的梅花鹿般蹿进客厅,只在原地留下一丝凉爽的、夹着雨水气息的风。

“太好了!”林安放下手里的袋子,扑通一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半开玩笑道,“还以为会吃小夏你的闭门羹呢!”

夏在原地愣了愣,也快步走进客厅,在林安对面坐下,习惯性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我才不会那样呢。”

刚坐下,夏便感到空气急剧降温。

“那个……”

忽然,她注意到林安肩膀斑驳的雨痕,以及滑过她发丝的,悬挂着的,亮晶晶的小水滴。

“你头发湿了。”

“我去找吹风机。”

林安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点点头,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

夏从卫生间的某个柜子中找出吹风机,才想起自己桌上还摆着蛋糕,打火机和插好的蜡烛。

林安这阵子一直在客厅,她一眼便能看到。

夏的脸颊瞬间发烫。

果然,不该放她进来的。

放林进来,她不就发现自己不仅一个人过生日,还打算自己点蜡烛,自己唱生日歌吗!

夏羞红了脸,捏着吹风机走向客厅。林安看她过来,果然开口:

“你一个人?”

夏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个白痴呢?”

“应酬。”

夏捏着吹风机,没有抬头。

出乎预料的,林轻叹一声,没有夸张的惊讶,更没有打破砂锅的追问,而是一种略带惋惜的口气:

“……工作是做不完的,可你21岁的生日只有这一次啊。”

“……”

夏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林安笑着接过夏手里的吹风机,轻轻碰碰她的手,“我可以陪小夏。”

“……”

夏缓缓缩回手,低头不说话。

林安起身,拿着吹风机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道:

“对了,礼物在袋子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完,她回过头,继续走向卫生间。

夏有些发愣,林安的笑容总有些神秘,仿佛隔着一层丁香紫色的薄纱,她看不懂,看不透,更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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