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水凌就醒了。
他先是感觉到环绕在腰上的手臂,然后是背后温热的胸膛,最后是均匀喷洒在后颈的呼吸。水镜还在睡,呼吸绵长,手臂却习惯性地圈着他,像是怕他在睡梦中消失。
水凌轻轻动了动,想转身面对他,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
“别动...”水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脸在他后颈蹭了蹭,“还早...”
“你怎么也醒了?”水凌放轻声音。
“镜心同契...你一醒我就知道了...”水镜含糊地说,但手臂松了些力道。
水凌转过身,面对着他。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勉强能看清水镜的脸。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睡得很沉的样子。
水凌看了他一会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水镜的眼睫颤了颤,但没有睁眼,只是更紧地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再睡会儿...”水镜低语。
“嗯。”水凌应着,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了。镜心同契传来水镜深沉的睡意,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反而让他清醒。他能感觉到水镜的心跳,平稳有力,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能感觉到水镜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发顶。能感觉到水镜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抱着他的人,这个和他心跳同步的人,这个从镜中走出来的人,是真实的。
水凌睁开眼,重新看他。水镜的眉毛,水镜的鼻子,水镜的嘴唇,每一处都和他一样,但又不一样。那是经历了独立成长、拥有了自己意识和情感的水镜,是他的倒影,也是他自己。
水凌的手指轻轻描摹水镜的眉毛,然后顺着鼻梁滑下,最后停在嘴唇上。水镜的嘴唇动了动,无意识地含住了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水凌轻笑,抽回手指。水镜皱了皱眉,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
“醒了就别装睡。”水凌说。
“没装,是你吵醒的。”水镜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眼睛已经清明了些。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水凌的额头,“一大早盯着我看,想什么呢?”
“想你是真的。”
水镜愣了下,然后笑了。那是个很柔软的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温柔。“傻瓜,我当然是真的。要证明给你看吗?”
说着,他低头吻住了水凌。那是个带着睡意的吻,慵懒而绵长,有牙膏残留的薄荷味和早晨特有的清新。水凌闭上眼睛回应,手环上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水镜的拇指摩挲着水凌的唇角,眼睛在晨光中亮亮的。“现在信了?”
“嗯,信了。”水凌笑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这时闹钟响了。水镜伸手按掉,叹了口气:“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