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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酒后的华尔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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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及时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那只手隔着柔软的羊绒开衫,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腰肢的纤细和因为醉酒而微微发烫的温度。

“站稳了,小醉猫。”水镜在他耳边低声说,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廓。

水凌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混合了酒香、雪松淡香和独有男性气息的、更加浓烈的味道,脑子更加晕乎乎的,但腰间那只稳定有力的手,却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心的支撑。

水镜扶稳他,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松开了扶着他腰的手,转而用那只手,轻轻握住了水凌的另一只手,抬起,引导到一个标准的、跳华尔兹的预备姿势——他的右手握着水凌的左手,抬高,两人的手臂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形;他的左手,则轻轻扶在了水凌右侧的肩胛骨下方,带着一种既绅士又充满掌控意味的力道。

而水凌的右手,则被引导着,有些茫然地、笨拙地,搭在了水镜的左肩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和身上散发出的、带着酒意的灼热温度。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他们身上投下交叠的、晃动的影子。爵士乐依旧在流淌,萨克斯风的声音悠长而缠绵。

“听好节奏。”水镜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眼神迷离、脸颊酡红的水凌,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的温柔,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引导,“跟着我。我退,你进。我进,你退。很简单,嗯?”

水凌仰着头,看着水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也格外……不真实的脸,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他其实根本没听清水镜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音乐,灯光,水镜近在咫尺的脸,和腰间、手上那灼热、稳定的触感。

水镜似乎也不指望他真能听懂。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音乐的节奏,然后,身体微微一动,带着水凌,迈出了第一步。

是华尔兹标准的三拍子步伐。水镜后退左脚,引导着水凌前进右脚。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与此刻醉意朦胧氛围格格不入的、奇异的优雅和从容。

水凌完全是懵的。他只觉得脚下一动,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被水镜带着向前,脚步虚浮踉跄,差点踩到水镜的脚。

“小心。”水镜稳稳地扶住他,及时调整了步伐,没有让他摔倒,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纵容。

“别看我脚,看我。”水镜引导着,带着他又是一个缓慢的旋转和滑步,“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感觉音乐……”

水凌努力想集中注意力,但酒精让他的身体和思维都不听使唤。他只能被动地、笨拙地,被水镜带着,在客厅中央这片不算大的空地上,缓缓地移动、旋转。

他的脚步凌乱,时常踩到水镜的脚,或者自己绊到自己。身体因为酒意和平衡感差而东倒西歪,全靠水镜那稳定有力的手臂和精准的引导,才没有真的摔倒。他的眼神始终迷离,表情因为努力“跟上”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认真,又因为不断的失误而露出懊恼和茫然。

水镜却似乎乐在其中。他毫不介意水凌的笨拙和频频踩脚,反而像是享受这种完全掌控节奏、引领着怀中这个醉醺醺的、毫无章法的舞伴的感觉。他的步伐稳定而富有韵律,手臂有力地支撑和引导着水凌,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摆动,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被取悦的、纵容的、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旋转,滑步,再旋转。

水凌渐渐不再试图去“思考”舞步。酒精、音乐、水镜手臂的力量和温暖的体温,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漩涡,将他包裹、吞噬。他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跟上”,只是任由自己完全沉溺在这种被引领、被支撑、随着音乐和水镜的动作而缓缓旋转、移动的感觉里。

他闭上了眼睛。世界在旋转,灯光在晃动,音乐在流淌。腰间和手上的触感异常清晰,水镜身上那混合了酒香的气息异常浓烈,耳边是水镜平稳的呼吸和偶尔低低的、带着笑意的指引。

一种奇异的、近乎幻觉般的、不真实的美好感觉,悄然滋生。

仿佛他们不是一对在黑暗欲望和扭曲羁绊中挣扎沉沦的恋人,而只是……一对在微醺的夜晚,于自家客厅里,随着音乐,笨拙而甜蜜地相拥起舞的、最普通不过的情侣。

没有掌控,没有臣服,没有痛苦,没有黑暗。只有音乐,灯光,温暖的怀抱,和这令人眩晕的、缓慢的旋转。

水凌的眼角,在闭着眼旋转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下了一滴泪。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痛苦。只是一种极致的、复杂的、被这虚幻的、酒精催化的“美好”瞬间所击中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释放。

水镜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体瞬间的细微僵硬和那滴冰凉的泪水。他舞步未停,只是将水凌搂得更紧了一些,让他的脸更贴近自己的颈窝,嘴唇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滚烫的额角。

“跳得不错。”水镜在他耳边,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带着酒意和笑意的声音,低声说,仿佛在哄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我的……华尔兹小王子。”

这幼稚的、带着明显哄骗意味的称呼,却让水凌闭着的眼睛里,涌出了更多的泪水。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水镜的颈窝,身体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颤抖,脚步更加凌乱,几乎完全挂在了水镜身上。

水镜不再说话,只是稳稳地托着他,带着他,继续在这片被灯光、音乐和醉意笼罩的小小空间里,缓缓地、一圈又一圈地,旋转,滑行。

仿佛一场没有尽头、也不愿醒来的、微醺的梦境。

音乐不知何时换了,从慵懒的爵士,换成了另一支更加舒缓、旋律更加优美的华尔兹舞曲。节奏依旧缓慢,适合他们这醉意朦胧、踉跄却执着的舞步。

水凌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酒精和这持续的旋转带来的眩晕感累积到顶点,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眼前彻底发黑,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唔……想吐……”他含糊地、带着哭腔咕哝了一句,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泥,彻底瘫软在水镜怀里,再也动不了一下。

水镜及时收住脚步,稳稳地接住了他完全失去力气的身体。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潮红、双眼紧闭、睫毛湿漉、已经半昏迷过去的水凌,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温柔,和一丝被这场荒诞又美好的醉酒华尔兹彻底取悦的、餍足的光晕。

他打横抱起水凌,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宝物,走回沙发边,小心地将他放回柔软的沙发里,替他盖好毛毯。

然后,他走到音响边,关掉了音乐。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客厅显得更加空旷,也衬得沙发上水凌那细微的、带着酒意的呼吸声,更加清晰。

水镜走回沙发边,在水凌身边坐下。他没有开更亮的灯,只是就着那盏暖黄的落地灯光,静静地看着水凌沉静的、因为醉酒而显得异常柔软无害的睡颜。

看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用指尖,拂去水凌眼角未干的泪痕,又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开。

“睡吧。”水镜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我的……醉酒的舞伴。”

“华尔兹跳得……一塌糊涂。”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异常真实的、带着深切宠溺的弧度。

“……但是,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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