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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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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先生入狱后,往日冷眼竞相而踊。只有大人不嫌弃还赠我香囊,我职位卑下没什么能报答的。知道大人来汾沂巡察,汾沂又险环相生,所以我自请跟着来打下手,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给您跑个腿。”

“另外——”她声音顿了顿,抬眼看了王娥眼神:“是太先生。太先生入狱多年,我心中牵挂,哪怕只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那你来之前就知道苏大人会出狱?”

“不!不,这……这怎么可能?”季仙惊恐地看向王娥,着急道:“太先生怎会那时就要出狱?”

“出狱还不好?”

“好,当然好,可怎么……”季仙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陷入沉思。

看着季仙的样子,王娥随即心理有数,她象征性地安慰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待季仙被安抚好后,王娥喝了一口茶,她状似无意地看着屋内的陈设道:“你瞧这屋里,温大人收拾的还真像样。”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着远处的物件道:“瞧那紫毫笔,还有那黄花梨绿石面插屏,这种好东西,在京里我也少见。”

“哦哦。”季仙顺着王娥的指头看去,随即发出感叹:“王大还真是人见多识广呀。”

季仙的话说得无意,可落在王娥耳朵里却怎么样都难受。

她收回手,低头笑了笑,避着季仙的视线道:“倒也不算见多识广,就是瞧着这些东西有些惊讶罢了。都察院的奉例不高,能收拾出这屋也是难得。”

季仙歪着头想了想,倒是没往深处琢磨,只当王娥是头回见太先生旧居,有些意外。她顺手把茶壶提起来给王娥续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二人齐齐看去。

进来的是个高挑女子,一身鸦青色常服修剪合度,腰上的素银带子上刻着一截竹,看上去便是一副玉面君子样。

“王御史,实在失礼。先生那边郎中刚走,我脱不开身,实在是怠慢了。”温降棱笑着走到二人面前,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没打扰你们雅兴吧?”

在王娥和季仙否认后,温降棱袍角一撩便坐在了她们对面。

温降棱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就抬眼看向王娥,她满载笑意地问王娥第一次巡差路上颠不颠,又问她在芗河住得惯不惯,四五句下来,无论是答与问皆滴水不漏。

寒暄完了,温降棱目光一转,落到了季仙身上:“季仙,先生方才醒了一回,问起你,你若有空便去看看她。”

季仙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她朝王娥看了一眼,王娥微微点头,她便跟着小吏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两人。温降棱端着茶盏,慢慢啜了一口:“王御史好像对先生这屋内摆件很感兴趣?”

王娥闻言笑了笑:“谈不上兴趣,就是瞧着有些稀罕。”

“先生当年来芗河巡盐,盐商们送的东西怎么推也推不掉,便一一登记在册。你瞧见的这些便是这样来的。”

“有意思。”王娥道:“记录在册的可还是公家的东西?”

温降棱端着茶盏的手没动,笑意也没变:“登记在册的,自然是公家的。可公家的东西搁在库里,年头久了,若是生了虫蛀、亦或是潮了、散了,也就没了。”

“败类!”王娥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温降棱脸上,“登记在册,虫蛀潮散,说得倒轻巧!公家的东西搬回自家屋里,温大人,你这样做,我看着跟刘缶否、赵俱双没什么两样。”

温降棱先是一愣,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竟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笑,后来越笑越开,笑得肩膀直抖。

王娥怔住了。

温降棱待笑够了,才把茶盏搁下。她拿指尖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哑:“败类,骂的好呀!”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底层拖出一只半旧的樟木箱子。

温降棱往王娥面前一搁,掀开箱盖,露出里头码的整整齐齐的账册。

“王御史,你翻开看看。”

王娥迟疑了一下,拿起最上头一本翻开,随即她的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震惊。

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任盐运使、知府、库大使的俸禄、贴补、往来馈赠。

每一笔后面都有朱笔批注:某年某月,某官报损耗若干,实存若干,差额若干,查得赃银若干。

王娥翻了几页,越翻越心惊,这账本竟然包括了汾沂官场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十几年的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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