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叶卡捷琳娜从自己那个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门口就已经有两位等着了。
她推开门,头发还散着(虽然皮肤也没扎起来),衬衫领口松着,整个人带着一股还没睡醒的起床气。
然后她就看见了寂影……和站在寂影身后的萩,她往外走的动作停了一下。
在这个点,寂影站在她卧室门口就已经很稀奇了,更何况萩也来了。
萩平时不会这么早出现,按照工作需要他一般是中午之后才来晃悠的。
“寂影……还有萩?”
“大人。”寂影微微欠身,“门口有人……等您。”
“谁?”
“一名怀孕的女子。”萩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某种严肃。
“孕妇……?”叶卡捷琳娜的脑子还是懵的,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靠在门框上,把垂到脸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
她貌似好像定过一条规矩,孕妇可以来找她,可以申请优待,可以住到安全的地方。
那是刚接手无光之地时定下的,写在规则的前几条里的,后来就一直搁在那里,没人用过。
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个来找过她,所以差点把这条规矩给忘了。
“大人……您要去看一下吗?”萩见她迟迟没说话,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们先把人带上来吧。”叶卡捷琳娜揉了揉眼睛,往屋里退了一步,“我收拾一下就去。”
她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脸,换了件没那么随意衣服,披上披风。
等到她走到一楼那间临时用来接待的小房间时,寂影和萩已经把人带到了。
那个女生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整个人缩得很小。
她穿得不太好,衣服旧得发白,有些地方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不太合脚的靴子。
看着年龄很小,大概也就十八岁,不出所料应该刚刚成年。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还不算明显,但放在那么瘦的一个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身体貌似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就被塞进了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叶卡捷琳娜站在门口消化了好一会,“你……”
她刚刚开了个头,就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好的那些话,比如:“你叫什么?”
“从哪里来?”
“需要什么帮助?”
全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着那个女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这么小。
跟她差不多大……可能比她大点儿。
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算了。”她转过头,对寂影和萩说,“你们俩先给她收拾出一间空的房间来。”
“是。”两个人应声,转身往外走。
叶卡捷琳娜又叫住他们:“三楼,靠东边那间,朝阳的,应该暖和一点。”
寂影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女生,什么都没说,带着萩走了。
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那个女生在她开口之前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弯着,想要跪下去,“神主大人……您,您好。”
“好了,不用行如此大礼。”叶卡捷琳娜吓了一跳,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站着说就行。”
那个女生被她扶住,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指还在绞着,眼睛不敢抬起来看叶卡捷琳娜。
“几周了?”叶卡捷琳娜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尽量放的温柔。
“禀报大人,五周了。”
“五周。”叶卡捷琳娜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她不太懂五周是什么概念,但看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应该还很小,不到显怀的时候。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不过话说,无光之地的生育率这么低吗?我来了这么久,只有你一个孕妇。”
那个女生低下头,表情有些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大……大人,我是迫不得已才……”
“迫不得已?”
“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样子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