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超算中心因为能源不足，被关闭的时候，他偷偷留了下来，靠仓库里仅剩的营养液过活。

生活的艰苦他不放在心上，他可以为了他的爱情忍受这些身体上的痛苦。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失去数据中心庞大算力和数据的仿真人薇薇雅，变得愚蠢、混乱、呆板！

一开始还能回复他一些精妙的话语，那也是他不曾听过的新颖视角，可到了后面薇薇雅开始重复这些话语！甚至不能理解他的痛苦！

在经过了五年的孤独、饥饿的痛苦折磨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薇薇雅并没有自主意识，即使它拥有智慧，也不会生出人类的意识和情感。

他爱上的是人类千万年的智慧结晶，只是他生命短暂，见识浅薄，未曾全部了解。

营养液耗尽之后，他饿得什么都吃，甚至从生活区仓库中掏出被子里的填充物来吃。

直到最后熬不住才开始吃薇薇雅从通风管道里找到并培养的黏菌，他靠着吃这些黏菌存活。

他也曾尝试用还没耗尽的储备能源联系外界，但是当时外界斗争异常严重，战争频繁，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最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开始融化异变，他也曾是风度翩翩的高知份子，也曾是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他无法接收这样畸形丑陋的自己，他的精神开始崩溃，疯疯癫癫的。

时常扎进仿真人的怀里寻求安慰，絮絮叨叨地说些情话；又时常发疯殴打仿真人泄愤，怨恨它把自己拖进痛苦的深渊。

而仿真人照常安慰他，培养黏菌给他吃，重复说着那些相同的安慰话语。

他彻底疯了，失去神智，半人半鬼的活着。

直到一次无尽海附近的电力站发生泄漏，无尽海海底超算中心的自动储电设备存储了一些电力，他的精神体分裂出一部分随着老旧的线路往外走。

时移事异，百年前繁华无比的首府已经沦落为老旧落后的贫民窟，里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接代外宾的高级酒店成了灯红酒绿的妓院，时代广场成了斗拳的生死赌场，只有那些未被战火摧毁的建筑，缺钱更换的线路服务器还残留一点他熟悉的样子。

新时代的信息技术更加强大，检测灭杀病毒的技术迭代更新。一开始分裂的精神体太弱小了，只能寄生在龙志南身上，依靠龙志南吸食未进化者的血肉生机成长起来。

有些记忆缺失，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对奚恬的躯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多次尝试入侵奚恬的精神海，但是由于奚恬没钱购买私人管家机器人，逃过一劫。

又尝试将奚恬困死在虚拟世界里，再次失败。

直到后来龙志南的大脑被切片，冷月霜利用那块破碎的精神体碎片找到无尽海超算中心。

冷月霜觉得有意思，一个看似疯了的怪物，分裂出去的精神体的言谈举止竟然和算力巅峰时的人工智能薇薇雅如此相同，声音温柔、态度谦和、逻辑缜密、行事果决，自爆时毫不犹豫，但无尽海超算中心的所剩的能源甚至无法启动薇薇雅的主体。

这个怪物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自己欺骗自己已经疯了呢？

但是这个精神体竟能入侵到木家的虚拟网络里，不可小觑，保不齐冷家的人工智能也会出错。

冷月霜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人工智能，在上任之初就将冷家人工智能的权限降到最低，宁愿多加班处理，也要将决策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反而让她的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奚恬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脸上酥酥麻麻的，是冷月霜沉思时捏着她的脸蛋摩挲。

奚恬轻咳两声，躲了一下，冷月霜有点不高兴，掐着她脸掰了回来，“没事了？”

奚恬嗯了一声。

阴恻恻质问道：“啃了我大半根精神触手，摸一下脸都不行？”

奚恬：“……”

确定了，大小姐就是在调戏自己。

奚恬还想着怎么体面合理的回话，但很快越来越明显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奇怪的声音。”

冷月霜很淡定地回道：“异兽和虫子在啃食刚刚那个怪物的尸体，不用管。”

奚恬：“……”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精神力感知中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就在他们旁边围着那烂成一团的怪物抢食，并且相互攻击，恶心程度不亚于狂流口水的科摩多巨蜥群围食细菌感染后半死不活的野牛。

她尝试坐起来，这次冷月霜没拦她。

“我们该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