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
“走。”
她们继续往前走。
树枝越来越密,最后要用手拨开才能走。露水落在手上,凉的,像很小的雨。
小红帽走在前面,小小的身体在树枝间钻来钻去。那朵花一直攥在手里,没松开。
林星晚跟着她,一边走一边拨开树枝。
偶尔回头,封予寒还在后面。
不远不近。
不知道走了多久,树枝突然没了。
眼前是一片空地。
很大很大的一片空地。地上长满了草,草很高,没过小腿。草尖上是白的,像落了一层霜。
空地中央,有一座房子。
很小,很旧。木头已经发黑了,但门是红的。很红很红,像刚刚刷过。
门口有一片花。
各种颜色,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在一起,开得很热闹。
小红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星晚看着那座房子。
看着那扇红门。
看着那些花。
然后她听见小红帽很小声地说:
“是这里。”
她没有跑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林星晚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只是看着那座房子,很久很久。
封予寒站在她们身后,没动。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草地上,和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小红帽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门口,她停下。
抬起手,想敲门。
但手停在半空中,没敲下去。
林星晚走过去。
替她敲了。
门开了。
没有人。
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炉子。
炉子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响。
桌上放着一封信。
小红帽走进去。
拿起那封信。
她的手在抖。
那朵小白花还攥在另一只手里,一直没松开。
林星晚站在门口,没进去。
小红帽打开信。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星晚。
“外婆说……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说我要长大了。”
“说她会想我。”
林星晚看着她。
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的,掉在那封信上。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
林星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走过去,抱住她。
小红帽小小的,在她怀里发抖。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
“姐姐,我长大了,还能记得她吗?”
林星晚说:“能。”
她抬起头,看着林星晚。
“你怎么知道?”
林星晚想了想。
“因为你记得那扇红门。记得那些花。记得她很香。”
小红帽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头埋回林星晚怀里。
封予寒站在门外。
没进来。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银边。
林星晚看着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很长很长。
小红帽在她怀里,小声说:
“姐姐,你会走吗?”
林星晚说:“不会。”
“真的?”
“真的。”
小红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你能陪我再坐一会儿吗?”
林星晚说:“好。”
她们在外婆家的门槛上坐下来。
小红帽靠着林星晚。
封予寒坐在对面的草地上,离她们几步远。
月光照着他。
也照着她们。
那些花在风里轻轻摇着,送来一阵一阵的香。
小红帽把那朵小白花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然后她把它轻轻放在门槛上,挨着那封信。
很小的一朵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