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顶上降落一道玄黑倩影,众人循声望去。
热闹全凑到一块了,戴婧月也来了,她暗中窥了全程,冲着周乾镜就出声嘲讽,“周小将军真是好气派,这三书四礼是完全没有,一千两可不就是买一个奴隶嘛?”
“一千两买一个奴隶也挺昂贵的,要是我,我就从了。”门帘后,赖大爷凑到李爷爷耳畔悄声道。
“嘘!”李爷爷食指按压在他唇瓣上,“你这个白眼狼。”
周乾镜刚帮了自己的大忙,所以这话宋棠想说,但不能说出口,她朝戴婧月投去感激的神色。
杨路行感觉错过了好一番热闹,他和知州大人常常因为公务事往来,身侧的戴侍卫他是见过不止一次的,如今也和顾爽他们相识,叹这缘分未免也太小了,也叹这夫妻俩不简单,身边往来的都不是白丁。
周乾镜脸上没有恼意,扯着唇角,继续游说,“宋小娘子先不急着拒绝,若是你放心不下顾都头,我便让他做我的贴身侍卫,三日的时间考虑,足够了!若是在边境立业,功名在身,去汴京城生活不成问题。”
话落,顾爽笑容止,这一愣,这一悲,这一不安围绕着他全身上下,从里到外。
揉了揉自己的嘴巴,当初自己嘴炮说若是宋棠跟了哪家有权有势的小郎君,一定不要忘了将自己带上,如今实现了,梦想成真了。
“我不会答应的,周二公子,这就是我的答复,这事便到此为止,还请周公子不要打扰我做生意了,我这小食肆经不住这么折腾。”宋棠想下逐客令的,可还是被这人情给绊住了,她要想在青龙县城平安开店,总要有些人脉护着,毕竟这是宋朝,“一开始就是为着李有银兄长的事情而来,可不要聊岔了。”
“不碍事,还有三日的时间考虑,人有时也会为自己的答复而后悔。”
小插曲暂告一段落,人多,稍微换个话题就容易被带过去了。
李爷爷抹掉眼尾的泪水,就去店铺门外小摊处坐着,多次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愁容张脸唉声叹气。
“你个死老头子,在我身边叹气做什么,烦的很,不帮忙就滚去后院洗碗去。”李奶奶怒斥,有了宋棠丫头撑腰,她不必总是对自己的夫君俯首称臣了。
有朋自远方来,一顿饭菜闲聊。
宋棠和顾爽做了酱香炸排骨、鸭血蘸白切鸭和糯米焖鸡、酥油糕、冰奶酪、莲子圆子羹、春兰秋菊、茭白鲊招待一行人。
恰逢夕阳西下,橙阳洒在院子每一处角落。
店铺打烊,饭局上的喧嚣热闹从堂前移到了后院。
“当都头也有一阵子了,这些罪犯作案多选集市日、宵禁前后、官员巡查空挡,沿着漕运、盐道、驿站追铺,藏匿点多在城外废窑、寺庙和马头仓库.....”
“富户和商队倒是主要的盗窃对象,官员倒是会收敛些,还是要对嫌疑人进行分类,每个嫌疑人就用卡片记录上姓名、籍贯和作案时间、赃物类型.....”
“戴女侠,你们捕捉犯人常常是天南地北的跑,联络确实不方便,该有一本属于你们的通信密码本.....”
戴婧月提出的关于追捕犯人的经验总结让他们这桌的话语就没有停歇过,你一言我一句,聊得酣畅淋漓。
在场的杨路行和周乾镜都是上阵杀敌的,对此颇有见解,而顾爽作为后时代的人,获取信息和知识的便捷度让他跟在一侧补充,同桌的阿阳和阿云则是静静听着。
院子里摆了两桌,宋棠和刘若汾坐在了另一桌,和三位老人一块,主要是赖大爷话多,有他在压根就不会冷场。
“刘小娘子气色红润,从前被刘地主养着,好似没浇水的花朵,焉了吧唧的,如今出了刘家,把自己养活了,你大哥刘珺跑去汴京城了,你小弟刘彣倒也不见作妖了,你也不用整日发愁了。”
“他懂事了,听从父亲的安排,已经娶妻学着管家事宜。”刘若汾回,他不学也不行,大哥临走前下了死命令,若是二哥管不好家,就将所有财产都平分给大哥和自己,二哥自然不肯,所以老实了。
刘若汾:“这酥油糕我从未吃过?宋棠,又是你研制的吧,这县城里的人都说,敢把食肆开在玉楼酒阁对面的,也就宋·李·记小食肆了,住在这条街上的人是有口福了。”刘若汾对甜食不算很喜欢,但这酥油糕就是让人吃了还想吃。
赖大爷:“没错!刘小娘子说得对,这不是胡说八道的,每次我出门逛街,也总是能听到夸赞我们食肆的好话。”
刘若汾:“还有这酱料,你说是鸭血做的,看着黑糊糊的不敢下嘴,吃起来却酸香十足,鸭肉一沾,入口咸香嫩爽,怪不得能成为了店里面的招牌菜。”
李奶奶:“刘小娘子,那你可要常常来我们店里面了,不止有你没见过的吃食,还有玩乐的小物件、金银首饰、华美靓丽的衣裳,小棠丫头手巧,总能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刘若汾:“不会错过的,我让家中小厮隔一段时日就来你这里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