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救出来,让一切归回原轨,两家婚约照旧,她便正好借着为父亲守灵的由头,躲去京郊的别院。
离了这京城的是非,离了系统穿越,往后便能落个彻底的清净。运气好些,就能这么安安静静,自然老死。
让那岁月静好的三天,无限延长……
可她只是一个孤女能做何打算?
她条件反射地轻唤系统,依旧毫无应答。
可恶,早知道系统消失前多看看剧本了。
现在她唯一的先知能力都没了。
及落轿,她询问勾月,自己在京城有无亲朋。勾月回道:“自从将军亡故,您就住在柳家,深居简出,何来人脉?只是将军旧部,也死死伤伤,即便有留下来的,都是老弱病残,也早就不在朝中了。”
迟露晞叹了口气,不愧是配角的剧本,为图省事都给个孤女的人设。
她该庆幸自己好歹是将军之女吗?至少继承了一些武力值。
进了正厅,她回明柳家夫妇,一是报平安,二是要救姊姊。
柳大人见她心意已决,让她坐下,安慰道:“你有这份情,真不愧是将门之后。当年你父同我平定边疆,赖其舍身相救,我方得全命至今。今你又欲救我女,此恩难忘。”
柳大人拱手要拜,迟露晞忙制止道:“爹爹早认我做女儿,既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要说恩情,是爹娘相留,才使我不至于流离失所,早嫁屠户。”
几人相坐商议,柳大人乃兵部尚书,素性清介,在朝并无党羽,况且贵妃胎陨,累及大统继承之事,他尚且自惭颜面,无心据理抗辩。哪怕受人尊敬,他也没脸在此危难之际,私求三两相知僚友执言上奏。
迟露晞无奈,依旧请他再向皇上进言,自请另谋他策。柳大人好奇道:“我儿有何办法?”迟露晞摇摇头,安慰道:“策未敢必成,若功成,再禀爹爹。”
她先行回屋,心里一刻不停推算。
既然自己没有人脉,那只能向外求助。
皇上初登宝位,定然要行无为之道,大赦天下,以图吉兆,况且柳舒君又不是故意为之,不知者无罪,虽然是嫡长子……如今只能相信圣上是个明君。
后宫森严,又无相知,她也难以进去,除了散布点新登基不宜见血的谣言外,还能做什么呢?
她和那个叫谢什么的公子也并无情谊,不过是随着其他花痴走雌竞剧本,说几声“好帅”宣告粉籍。面都没见过呢,哪来的这么难舍难分。
她心中何其烦闷,提了一把剑就在院中乱甩起来。好在她是将军之女,自幼习武,虽然怠懒了多日,但提起剑来也依然觉得轻巧灵敏。几下挥舞,院中已是剑光闪倏。
这就是肌肉记忆吗?
女婢勾月见她在院中练功,也提了双剑大步过来。
想来勾月也曾跟亡父戎马边疆,让她跟着自己,真是大材小用。
“小姐切勿分心!看剑!”勾月笑道。
迟露晞轻巧一躲,两人连对十几个回合,难舍难分,终于勾月告饶,两人立在一旁歇息。
深宅久住,她总算找回一些活动的感觉,润了润筋骨。这副身体实在强壮,又灵巧,若是系统还在,她肯定能再做些高难度需求,丰富一下她的《构陷大法》。
她拨开湿在额头的碎发,摆了摆手。
想什么呢。
如今系统消失了,没有剧本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
勾月递上巾帕问道:“小姐怎么突然想到要练功?莫非是想劫狱?”
迟露晞被她逗得一笑,嗔怪了她一嘴,又接过巾帕抹去薄汗。活动一下后,她感觉脑子清明不少。
勾月端来水碗,在一旁奉茶,问道:“小姐何故愁眉不展?”
“要救姊姊,可是一筹莫展,大事难成。”迟露晞斜靠在椅上,喃喃自语。
“小姐何必如此忧愁。”勾月笑道,又捧茶让她接过,自顾自道:“将军在世时常教我叮嘱小姐——谋事者,先寻相利之契,利合则心齐,心齐则人从,如此,哪有不可说之事,不可交之人呢?此诚乃处事之要。”
迟露晞端茶一饮,仔细推敲,心中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良久笑道:“好!”
这个人定能救她姊姊。
虽然素未谋面,但也值得一试。
当晚,月光隐入阴云。迟露晞将灯挑亮,开箱取出衣包,换上轻便的行装,束起头发,穿上靴袜,又找出一张黑布蒙面,一身装束利落,活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
准备完毕,她取了一把匕首放入靴筒,以备不时之需,就轻轻掩了房门,隐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