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玉不清楚账房走水究竟是不是意外,但他知道,等这场火情平息后,齐崇山绝对不会放过他。
账房被毁,齐崇山更是心中烦闷,非要发泄不可。他只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便还是努力劝自己去接受。
可一想到,若是对方在他身上驰骋,苍老粗糙的手抚摸自己,他便惊惧万分。不久前又差点被对方得了逞,吓得差点心胆俱裂,骤然获救,一双轻柔的手覆在他身上后,便情难自禁地像个孩子一般大哭出声。
情绪一起一落、大开大合,他哭得精疲力竭后,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抱着齐绍明哭了好些时刻,还将对方深色的长衫哭湿,肩头的布料晕开一大片湿色。
他慌忙抬手,攥了点自己的衣袖想要给他擦拭,却发现泪水早就浸透了对方的衣衫布料,根本擦不干净。
两人微微分开,沈疏玉一双眼哭得通红,眼尾还凝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声音轻软发抖,茫然无措地,又用袖子擦齐绍明的肩头,说道:“绍明,你的衣服我给你弄脏了。”
齐绍明的目光落在沈疏玉脸上,瞧见他鼻头哭得通红,潮润润的,竟像只兔子一般可爱,哭得哽咽,连举止也添了几分孩子气。
他说道:“没事的,小娘,我回去换了就好。”
沈疏玉点点头,视野还蒙着一层水雾,几乎看不清什么,也浑身无力,想要起身却又无法站起。
齐绍明似是察觉他的意图,竟直接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要将他抱起来。
沈疏玉想起方才齐崇山要脱他的下身,此时裤子松松垮垮挂在那,被齐绍明打横一抱,便直接滑落下去,屁股顿时凉飕飕的。
他登时一惊,猛然睁大了眼睛,着急地喊道:“等一下,绍明!”说着,一只手仓皇地去拉身上的外衫。
这外衫应是齐绍明自己的,下摆很长,几近挡住了他的大腿,除却能看见稍显丰盈白腻的腿肉外,其余皆掩在昏暗之中,看不清晰。
沈疏玉拽着衣衫的下摆,手忙脚乱地去穿上裤子,可布料正巧被齐绍明压在臂弯之下,一时间竟扯不动。
齐绍明看着他,说道:“小娘放心吧,我瞧不见。”便这样让他光着屁股被抱上了床榻。
无论怎么说,这般的举止行为已然过分亲近,更何况他们还是名义上的母子关系。
早已心惊胆战的沈疏玉,真怕这光景又被齐老爷给逮着了,惊慌失措地掠过齐绍明宽阔的肩头,往屋外看去。
幸而院外火光冲天,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赤红,所有人都忙着救火,并没有人能瞧得见这一幕。
生怕又拖累齐绍明,让他也挨一个家法,沈疏玉便伸出手推开他,说道:“绍明,我知道你的好意,我都明白。可不久之后,老爷定然还要回来,你在这处又会惹得他不快,小心你又遭了难,你快走吧。”
“没事的,小娘。”
齐绍明不说其他,只说这一句,不知是安抚还是肯定,这句话,也确实让沈疏玉心中又平定了一些。可悬在脑袋上的利刃,终究要落下来,他又推了推齐绍明,对他说:“快走吧,绍明。”
齐绍明依旧不动弹。
沈疏玉想要抬手拭去眼角的残泪,另一旁便有只手伸过来,指腹蹭过他的眼尾,将那点泪痕轻柔拭去。
他猛地一怔,眼前不再朦胧。
灯火在后方摇曳,阴影覆在齐绍明的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态,可那轻抚的力道竟这样温柔。他心里微微一颤,不知为何,心里头竟有个猜想。
还未等他捕捉,齐绍明便收回了手,对他说道:“小娘,你先歇一会儿吧,我去看看爹那边。”
闻言,沈疏玉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沈疏玉便将方才那个猜想抛之脑后,只认为是齐绍明本性温润罢了,也只是对方对自己多了几分怜惜而已。
他顺着齐绍明的掌心缓缓躺下,齐绍明的面容,在烛火光影中明明灭灭,依旧看不真切。
齐绍明在他身躯上盖上了薄被,离去前又关切了两句话,便匆匆离去了。
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沈疏玉躺在床上,瞧着外头夜色黑沉,月光凄冷如霜雪。
院外人声嘈杂,所有人都被大火牵制住了心神,沈疏玉缓了缓全身的力气,便立刻从床榻上起来,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衣着,急匆匆地趁着混乱去找赵绪宁。
他已然想好了,若是之后被齐崇山追责,他便说自己全然不知情,人是赵绪宁自己逃走的,还会承诺再也不和此人有联系。
若是老爷还是不愿放过,要让他讨好地去吻一吻那苍老的嘴唇,他也是愿意的……
大约是事出突然,也无人顾及得上赵绪宁,沈疏玉急匆匆地赶回书房时,便见赵绪宁还被绑在书房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