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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睡觉。”陆崇一将视线从床上收回又看向景彦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哦,说想一个人待着,原来是跑这里享受来了。”景彦演转圈里外打量了一下。
“跟你学的。我困了。”陆崇一抓了抓脑袋,又躺到了床上,抬头说了一声你请便,又躺了下去。
“哦。”景彦演坐到床尾上,回头看,陆崇一已经闭上了眼睛,就站起身下了楼。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摸到了厨房,一打开冰箱只有几罐特供的饮用水,和一些无聊的水果。
“啊!”景彦演握着拳朝陆崇一胸口擂了一拳,“出声啊。”
“偷东西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陆崇一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因在监控里看到有人爬墙才过来探查情况的,“我们一起的,他脑子不好,忘记密码了。”
两位工作人员走进来确认了一下,景彦演的确是监控里的人,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了。
“欸。”陆崇一从景彦演手里拿走啃了一半的芒果,“不说谢谢吗?”
“谢谢。”景彦演伸手就要抢,陆崇一一口塞到了嘴里,“让你吃了吗?还挺甜的。回来干嘛?想我了?”陆崇一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顺着指缝流下来的黄色汁水,又张嘴咬了一大口,“嗯,好甜啊。”
“幼稚。”景彦演坐到藤椅上,抱过绣了亮片珠子的彩色抱枕揉了揉,又扔到了一边,“走到半路上,想起一件事儿,嗯,挺重要的就回来了。”
“给你。什么事儿啊?”
景彦演接过没剩两口的芒果,扯下皮,咬了两口,“就是……嗯……”
“吃完说。满嘴流得。”陆崇一替景彦演擦了擦嘴角的果汁,将纸巾塞到他拳心里,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景彦演,舔着指缝的芒果汁。
“啧。”景彦演将芒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嘴,“想什么呢?”
“你在询问还是判断?”
“判断。”
“Bingo,加一分。没有奖励。”陆崇一双手叠在脑后,说道,“什么事儿?说。”
景彦演便将‘能量夺取’的事情提了出来。陆崇一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坐起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下嘴唇,“姜泽?”接着扑哧一笑,“他这么好心啊?”
“什么意思?”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他应该是打开了‘窗口’扩大能量进入吧,做好事不留名啊?这么低调,我要谢谢他咯。”
这和姜泽告诉自己的不一样啊。姜泽明明说没有打开‘窗口’的……景彦演立即明白了过来,姜泽是故意不提这一点,好增加那个‘亲密接触夺取能量’的恐怖程度吧?
要不是已经看清楚了姜泽的嘴脸,景彦演真信了姜泽‘做好事不留名’,但是转念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但是,你和他同能阶啊。怎么又会……”
陆崇一突然凑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景彦演。
“干……干嘛?”
“我说你专门跑回来呢?怎么?以为我可以无视规则夺取能量?担心你的宝贝姜泽了?”陆崇一哼了一声,“心疼坏了吧?现在放心了吗?”
“莫名其妙。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好奇的好吗?”景彦演起身就想要离开,却被陆崇一从后面紧紧抱住,“陆崇一,你干嘛。你说了不纠缠我的。”
“是啊,我说了,我也给出了解决办法。只是,我的身体还停留在旧的习惯上,你自己要找过来的,那就只有接受我的骚扰了。”陆崇一将唇压在景彦演的脖子上,带着笑意说道,“你那么担心?不如……我把他解决了?省得你操心了?”
“陆崇一,别胡来。”
“看你急得。”陆崇一松手将景彦演推开,撞了一下景彦演的肩膀就朝楼上走,走上几级台阶,又回过头来,“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懒得搭理他。转告他,少到我面前晃,看到他就烦。”
“陆崇一!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
陆崇一顿了一下,才踩上上一级台阶,“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还有飞机,自己走。你也别来我眼前晃。”
陆崇一砰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又连忙走到阳台朝下望去。
“陆崇一。”门外传来轻轻的呼唤声,陆崇一捏拳砸了一下栏杆,小臂一阵震痛,“进来!”他回头一看,景彦演背着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还想问什么?”
“我……”
“我刚才看见你在敲门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当作听不见,看不见!”陆崇一咆哮着看向白色的围墙,几十分钟前自己在床上痛苦纠结的情绪又在心中浮现。
“我以为你是担心我的。结果你只是为了你的姜泽!你想问什么?问啊!问完就滚!”
景彦演肩上的包滑下来,砸在脚边,他弯腰捡起坐到了床上,低头问道,“可是你们的能阶一样?”
“没有人可以越过‘夺势’规则,我的能阶就是比他高啊。”
—— 可是明明一样啊。
景彦演心里想着,但是看陆崇一现在的样子,说什么恐怕都会更加惹怒他。他搅着手指,在脑海里竭力搜寻能说的,适合现在说的,能平息陆崇一怒火的话,可是什么也没找到。
“那我走了。”景彦演抱着包默默起身下了楼梯,走到门口一抬头,阳台边已经没有陆崇一的身影了。
他走出几步,在路边树荫下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草地扎得他屁股疼,他挪了挪也没什么作用便放弃了。他摸出手机查起了今天能飞的航班,手滑动着屏幕,脑袋却像是不认识字了一样,什么都接收不到。
一旦面对陆崇一,两人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所有的关心担心都被挡在后头。长久的回避、遮掩,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思维路径,现在真想说些什么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景彦演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让陆崇一一无所知地痛恨自己比较好,还是让陆崇一知道一切活在失去自己的痛苦中比较好,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既无需隐瞒他,又让他没有痛苦。
“其实……”景彦演叹了一口气,刚准备躺下,一个路过的度假区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用带口音的英文说了什么。
景彦演大概猜到是自己这样躺着影响不好,便道了一声骚瑞爬了起来,包往肩上一甩没有目的地朝前走。
—— 还是让陆崇一讨厌自己好了,恨好像比较容易忘记。
可是……陆崇一现在一点都不好,虽然他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但是知道真相之后,那把悬在头上的剑恐怕早就落下了,从头顶直贯他的整个身体,连同他的精神世界。
景彦演想到这里于是去了萨提那里,现在回去是肯定不能回去的,万一陆崇一有个什么事儿的……
晚饭后,和分局的几个人玩了几把扑克,景彦演便觉得没意思了。在萨提那儿,做了一次中心容器的检测和修复便回了房间。在房间里,他转来转去也找不到事情做,他摸出手机打开了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
黑色头像:我落地蓝海市了。
紧接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克莱因蓝色深海头像 : 嗯。
黑色头像:你身上的伤想问来着,忘记了。都好了吗?+(微笑咧嘴emoji)
消息一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一个红色感叹号!
鲜红的红色感叹号,像是一个大铁棍子敲得景彦演脑袋梆梆的响。
—— 算了。挺好的。
景彦演躺到床上,心里焦躁难安又翻起了身背上包,朝着陆崇一落脚的别墅跑去。别墅里一楼的灯亮着,景彦演看了一眼,就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隐秘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忘了擦药了。
景彦演隐约察觉到周围有‘场’溢散的气息,连忙站起了身,怎么回事儿?里面不就陆崇一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