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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倒计时.不自然的环形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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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阿柚摆动金色的剪刀形尾鳍,在水里打了一个圈。

事出紧急,也管不得人类检测到特殊的波动了,陆崇一朝着周身一挥,水下生出赤晶色形似荆棘条的光线,侧枝延伸彼此相连形成一个荆棘网络,逐渐将整个苗圃区罩住。

虽然是在晚上,还是需要将透明度拉低。荆棘网络逐渐黯淡褪色,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红色曲线。

陆崇一感觉身体开始有些发沉,这已经是他能拉到的最低透明度了.......如果能阶再高些就好了。

有必要看清敌人的数目。

陆崇一闭上眼睛,在场内开始出现代表棘冠海星频率形成的抖动光点,光点接连亮起,逐渐密集,形成了一个……

陆崇一猛地睁开眼睛,朝着阿柚子看了一眼,阿柚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来?”

“环……环状?好不自然的分布。”

“环状?”阿柚扯了扯嘴角,“呃,崇一哥,现在不是思考棘冠海星‘审美癖好’的时候了。先解决问题吧。你确定没事吗?要不我来?”

“我可以的。”

闪烁的红色曲线,开始增多,断断续续。陆崇一自己才能看到,那些不可见的部分如探针朝着光点探去,接着亮度开始增加。

陆崇一身体开始打颤,既要控制透明度,又要进行能量抽取,这种操作,比无所顾忌地释放要累得多。

“崇一哥……”

陆崇一感觉到了双肩来自阿柚手臂的支撑,核心稳定了下来。能种-器开始有条不紊地抽取能量。

光线开始渐渐变得黯淡,那个密实的光环开始变得黯淡,朝着周围散开。像是逃逸的萤火虫……

现在他们只能够维持一个还算‘活着’的状态,剩下的交给.......交给……

“崇一哥!”

**

另一头的蓝海市凌晨3:00

乔苏尔躺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正做着一个梦,忽然被一阵开门声惊醒。她打了一个哈欠,捂嘴朝着景彦演的房间看去。

裴誉今天来也不说清楚,光说让她守着,“到底守什么?”

裴誉一言不发地走向浴室,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条浴巾,乔苏尔正想开口,他抬手示意别多问,就又进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这是。啊——”乔苏尔嘟囔着又打了一个哈欠,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都凌晨。

她揉着眼睛站起身,没走几步,就见裴誉抱着景彦演疾步走了出来。

景彦演跟一个熔化的蜡人似的瘫在裴誉的双手之间,要不是看到他起伏的胸口,乔苏尔还以为他死了呢。

“怎么了这是?”

“弄晕了!跟我过来。”

“哦。”乔苏尔应了一声,立即跟进了浴室。她走进去的时候,景彦演已经化为人鱼形态躺在了灌满水的浴缸里。

轻微起伏的胸口下,一些青色的脉搏隐隐现着,景彦演瘦了好多,皮下的骨骼若隐若现。

裴誉面色凝重地看了看一眼时间,和乔苏尔对视了一眼。乔苏尔以为裴誉要说什么呢,正耐心等着,裴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叉着双手,俯视着浴缸中的景彦演。

忽然景彦演眉头一皱,发出几声轻微的呢喃,接着呢喃转为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胸口的青色加深,身子一挺,皮下的肋骨像是要刺破皮肤凸出一样。

“啊——”

随着景彦演惊呼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浴缸中的水像是烧滚一样开始沸腾。

“这?”

“先别管!”

乔苏尔被裴誉的一声呵斥,吓得收回了手,双手握在胸口看向了景彦演。

他尾巴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下身一绷,淡蓝色的鳞片炸起似的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水中喷出。

“开始了。”裴誉喃喃念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眉头锁得更深。

听着景彦演像是野兽一样的咆哮,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乔苏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捂着耳朵,急切地问道,“裴誉!不管他吗?容器会崩溃的!你们不要他了吗?”

“挺不过——那就是他的命了。”裴誉的声音带着一些颤音,态度很冷漠。

那么一瞬间,乔苏尔觉得眼前的人,像一个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冰冷雕塑,甚至ai都要比他有人情味。

乔苏尔被搞不清楚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又被景彦演这个样子吓到,加上裴誉这副态度。忍不住大吼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至少让我知道啊!”

“小景,和海洋绑定了解不开的‘结’,海洋的‘疼痛’,按照一定比例在他身上呈现。现在明白了吧。”裴誉是在不带感情地念着一则说明书一样,说完,嘴角一抽,似笑非笑。说着又转头看向景彦演,“生……下来就带着的。他的命。”

“他不是罗盘吗?你们要抛弃他吗?”

“他不是我的罗盘。”

“啊————”景彦演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整张脸扭曲到了一种,超越正常生理范围的程度,像一个勉强有着人形的怪物;眼睛突然睁开,仿佛要整个翻转过来,眼仁被大面积的白积压着,红色的血丝,交错成一张网一样兜着他的整个眼球。

嘴巴张着,鲜红的小舌头,悬挂在喉咙口,像是一块脱落的死肉。下颌颤抖着无法闭拢,像是窒息前,徒劳无功的挣扎。

裴誉的眉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终于抓住了景彦演那一只悬在空中苦苦挣扎的手。

仿佛通过握着的手,景彦演所有的感受都化作某种信号传到了他这里,他垂下脑袋,肩膀高耸着高频地颤抖着,渐渐传来啜泣声。

乔苏尔捂着胸口,大喘着气走出浴室,靠着冰冷的墙壁渐渐蹲了下来。她捂着耳朵,咬着牙,将脸埋在膝盖之间。

疼痛原来是可以看见,也可以听见的。

一定比例?如果把这一份痛苦量化成数据,乘以100、1000、10000……甚至是1兆,甚至是……再将这份数据转化成可以感受到□□的疼痛。

谁能够承受呢?

“杀——了——我!”

撕裂的喊声,穿过手掌,从乔苏尔的耳道一直钻到脑里,像有千百只手穿破她的大脑,将每神经一一挑断。

“裴誉!杀——了——我——吧!”

乔苏尔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撑开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了。

她缓缓地放开手,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整个脑子已经被剥离开了。

她摇晃着站起身走到浴室,水池中的景彦演像是一只褪色的,被撕裂的塑料袋。裴誉的手上全是鲜红的抓痕。

“裴誉。杀了他吧。”乔苏尔目光空洞地看着两人,摇晃着身子缓缓靠近浴缸,三四寸的利甲弹出,直指景彦演的溯洄鳞。

“没用!”

裴誉抓着乔苏尔的肩膀,将她朝后猛地一拉,乔苏尔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跌坐在地上,在肩膀上传来的钝痛中不忍地闭上了眼睛,“结束……吧。裴誉。”

水面的水泡数量减少,随即水面恢复平静。

景彦演的双手失去力气从裴誉手中滑脱,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扑了裴誉满脸。

景彦演平和地闭上眼睛,像是被噩梦惊醒后,带着残余的噩梦又睡去了一般。

“小景,小景。”裴誉轻声喊了几声,颤抖着张开手掌按在景彦演的胸口,顺着滑落的手掌,裴誉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胸口,一直移动到他的尾巴上。

白线跳入眼中,裴誉感觉心像是也被一条线困住,猛地收紧。

几片淡蓝色的鳞片随着水波,从身体上脱落,裴誉伸手徒劳地一捞,什么都没有。

“他……挺过去了。苏尔,现在需要你了。”裴誉仿佛吐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口气,“苏尔.......我真很无情吗?”

乔苏尔空洞的眼中闪起一丝光亮,光点滑过眼球,在眼角化作一滴苦涩的泪,落在她扭曲的嘴角,然后消失了。

她咬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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