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多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个点也基本上是睡着了。
喻草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怀里抱着书呆愣愣地站在门口。
“……”
该怎么办呢?
喻草捏着快要关机的手机,却不知道应该找谁寻求帮助。
已临近深夜,喻草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外面站一整晚的准备。
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喻草试探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是草:有没有人给我外卖一个充电宝,地址是xxx,会付钱」
喻草的手指刚碰上发送键,早已支撑不住的手机留下了黑屏和喻草面面相觑。
喻草不知道那条朋友圈到底发出去了没有。
喻草僵站在原地,理智告诉他,他可以去外面找个酒店度过今晚,可身体却全然不听大脑使唤,一动不动。
喻草缓缓吐出胸口中的浊气,慢慢蹲了下来,把头靠在书上,身体蜷缩在一起。
他是从小就怕黑的,对黑暗的恐惧生来就缠着喻草。
后来在这份恐惧中,还掺杂了情爱的黏腻,喻草对情事皮肉的接触的厌恶。
喻草慢慢调整着呼吸,装模作样地维持着镇定,从脑海中随便抓出了一条法规出来背诵。
……
法定继承,指法律直接规定继承人的范围、继承的先后顺序以及遗产分配原则。第一继承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
每次看见继承法,喻草的心中都会不自觉地产生疑惑。
配偶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喻草!”
沉浸在思绪中的喻草猝不及防地被人打断了思考,大喊出了名字。喻草错愕不已,一瞬间停止了思考,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只呆呆的望着出声处。
他看不清来人,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样子,“薄先生……?”
一束光照在了喻草身上。
喻草的眼睛不太适应突然出现的强光,下意识想要闭起。喻草却强睁着眼睛,执拗地想要看出来人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他的眼尾沁出了泪水。
于是——
喻草看见了薄朝。
那一刻,聚得圆润的泪水从喻草的眼尾滑落,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喻草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知道薄朝为什么会来这里。
或许因为是走的匆忙,薄朝的身上还穿着染着五颜六色颜料的衬衫。
呼吸凌乱、脸色苍白。
喻草看着薄朝心想,薄先生的病大概还没好全。
薄朝的唇色很白,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
喻草动了动腿,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蹲的太久,腿麻了,一时间失去了平衡。
他往前跌倒,却跌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薄朝轻轻地搂着喻草,小心翼翼的。
“我带了手电筒和充电宝。”薄朝说。
“嗯。”喻草离开了他的怀中。
薄朝把手电筒递给喻草,看起来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扭过头,没有看着喻草,装作不经意问起:“如果在这里待的很不方便,你可以去我家先睡一个晚上。”
喻草是想拒绝的,他有手电筒就够了。他只是怕黑,并不是怕一个人呆着。
可看着黑暗中男人模糊的侧脸,鬼使神差下,喻草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薄先生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皆是一愣。
薄朝迅速转过头看向喻草,眉目飞舞,肉眼可见的高兴。
喻草闭上了嘴,他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可看见薄朝高兴的样子,喻草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薄朝抓着喻草的手腕,把他从黑暗中带离。
他的步子很大,雀跃的要命,像是要跳着往前走,喻草不太能跟得上,却被他轻柔地拉着跟上了。
坐到车上,喻草给手机充上了电,开了机。看见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和数不清的电话,喻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薄朝行为的荒谬。
薄朝连问都不问,把东西准备好就直接过来了。
“薄先生不先问问我嘛?”喻草说,“问问具体情况什么的。”
“怎么直接就来了?”
薄朝回答的很快:“你怕黑。”
薄朝知道喻草很怕黑,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看见朋友圈,他就来了。
“……”
喻草垂下了眼睛,心底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微妙的,喻草感受到了一丝欣喜。
在这一刻,喻草忽然意识到薄朝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是指行为还是别的什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
……
薄朝摩挲着手指,仿佛指尖还停留着青年身上柔软的触感。
这不是梦。
不是薄朝在病中无数次梦见的场景。
他刚才真的抱住了喻草。
“我来的很晚吗?”薄朝问喻草。
“不会。”喻草声音温柔,“薄先生来的很快。”
“就像梦一样。”
郊外星月明亮,皎洁无瑕的月光静静地在空气中流淌,裹着梦境般的甜蜜。
喻草踮起脚抬手,蹭掉薄朝鼻尖的颜料,轻声开口:“薄先生,晚安。”
薄朝在喻草转身之际,突然抓住了他,握着他先前蹭过自己鼻尖的手,把手指放在了喻草的脑门。
“?”
喻草疑惑地看着薄朝。
薄朝却摸了摸他的头,“洗个脸早点睡吧。”
“我在。”
所以别害怕了。
“……”
喻草内心五味陈杂,他摸了摸额头被颜料蹭到的地方,然后道:“我不是小孩子,薄先生。”
“不要用对小孩子那套对我。”
“嗯。”
“晚安。”
这一夜过后,真的像梦一样,喻草和薄朝的同居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