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很多男人女人传过绯闻。但我不够漂亮,所以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女人略有些埋怨:“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一点机会都没有,连几分钟的模特都没当过。”
喻草举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这段描述……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
果然,女人又说:“薄先生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他不会爱我的。而我也会和别人结婚。”
喻草:“……”
光风霁月?用来形容薄朝?
喻草懵了一下,眼中的疑惑毫不掩饰。
女人也没意识到不对,只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对薄朝有偏见。她道:“我和薄先生从前是校友,很多人都记得他。”
这里的记或许应该换成暗恋才对。喻草想道。
“他从前不像现在,有这么多毛病的。”女人说,“他上学时很正常,是很讨人喜欢的学生。”
喻草静静地听着女人说话。
“他上学时喜欢打球,我们学校的球场又设在教学楼的必经之地。我之前差点被球砸到头,是他帮我拦下来的。”女人语气有些低落,“他之前真的很好。做事大大方方很讨人喜欢,还会救助小动物,会注意到其他人的难处……”
可那只是从前。
女人忧伤道:“薄先生……他现在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可要是之前……”
女人也像其他人一样,认为现在的薄朝是一个风流成性、作风古怪的精神病人。
而听完一切话的喻草很认真开口道:“他没有毛病。”
现在的薄朝和女人的描述没有半分区别。
喻草认为,现在的薄朝依然可以用之前那些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所以,喻草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话:“现在的薄先生也没有毛病。”
薄朝或许有一些小缺点:爱赖床、挑食、喜欢熬夜、热衷于逗弄喻草、总是无缘无故脸红、幼稚的让喻草常常感到不好意思……但这些都不足以被称为毛病。
女人被他突然一呛,陷入了沉默。
“可能吧。”半晌之后,她笑着开口,“我之前还纳闷,苏永康最近为什么这么早下班,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了。”
喻草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苏永康身上去了。
女人总算明白了苏承行为什么会那么信誓旦旦地说她会喜欢喻草的。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女人不怎么高兴道,“你父亲调查我确实调查的很到位。不得不说,我真的是永远喜欢这一款。”
带着一点点懵懂无知、初入社会的学生气,看起来柔弱,但又出乎人意料的坚韧。
没有人会不喜欢现在的喻草,就像从前没有人会不喜欢年少时的薄朝一样。
女人拢了拢头发,“喻草,你有个好父亲。我的父亲要是跟你父亲一样,我也不至于见好多垃圾了。”
“如果不是继承人非要有一个孩子,我也不会对你这个比我小了快十岁的‘小朋友’出手。”
喻草却觉得不然,淡淡掀起眼皮看着女人,“一个父亲,为孩子选的退路只有联姻,能分什么好不好的。无非是卖的价钱高和卖的价钱少的区别。”
“都一样差劲。”
喻草和女人聊天时的所有对话,都摆在了苏承行的桌上。
苏承行翻看着他们的对话内容,直到看见最后一句话,失神地撑住桌子。
同样的一句话,苏承行还听见过一次。
在喻草“威胁”他立下遗嘱的时候。
☆
“做了它。”喻草拿着一叠a4纸扔在苏承行桌上,冰冷的语气,仿佛是在下达什么暗杀指令。
“生什么气?”苏承行看着不服管教的孩子,表情有些无奈。
“昨天是苏永康的生日。”喻草板着脸,“你没有买蛋糕,没有给他送礼物,也没有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的生日放在两星期之后办晚宴日子比较好。”苏承行解释道,“那个时候董事长的行程比较空……”
“可他需要生日当天,来自父母的问候。”喻草说,“你们两个谁都没有做到。”
“都一样差劲。”
“我们有让人给他送去……”
喻草打断了苏承行的话,“父母亲手做的事情和借别人之手做的事情,含义完全不一样。我想苏董应该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而且你都已经定下让他做继承人,为什么不能肯定一些,非要让他担惊受怕?”
“你不想兄弟相争的悲剧重演,可你的行为又无一不是在促成这件事。”喻草困惑不解,“一份遗嘱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
“你不懂。”苏承行想说,他是为了苏永康好,只有这样才可以刺激他成长。
可喻草说:“成长不是由苦难和压力造成的。这只是你的私心而已。”
他点破了苏承行装出的慈父面孔:“黎夫人不喜欢苏永康,所以你也不待见他。他所遭受的一切事情就可以自动被你用磨练为借口合理化。”
提起生日,喻草想起了什么,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承行,“您欠我一份礼物。我和苏乐安的生日在同一天,所以我想现在向您讨来。”
“请送给我一份立苏承行为继承人的遗嘱。”喻草利落地落下话,“我想这对您的晚年生活应该也有好处。”
喻草生日的时候,恰逢他离开苏家。
苏乐安在苏宅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祝福他的诞生。
而喻草,则缩在狭小、不见天日的便宜出租屋里,孤零零地增加了年岁。
想起这件事,苏承行忍不住开始脑补喻草离开苏家后的悲惨生活。
一时心软,苏承行勉强松了口,“既然你那么关心你哥哥,那遗嘱就你来帮我立吧。”
喻草:“嗯。”
苏承行没有想到,喻草自己藏了私心,他在遗嘱里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遗产,置身事外,像是个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时间回到现在,苏承行虽不太满意黎雨对佣人的处理方式,却也不大好说些什么。
“喻草。”苏承行敛了敛神色,“国庆有什么安排吗?你母亲她对上次的事很愧疚,想我们一家人……”
喻草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有安排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喻草十分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