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苏乐安的粉丝是真蠢还是假蠢,居然把死老鼠、刀片、恐吓信往律所寄。”女人愤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刻意调低的音量使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也是好笑,得亏喻草之前的家要被拆了,没有地方住,不然现在住的地方估计也一团糟了。”
“嗯。”薄朝看了眼不远处的喻草,暗暗压低了声音,“这种事情不用告诉他了,褚小姐。”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跟你跑了。”褚竹月说,“这真的让我有点意外。”
“啧,”她感叹着,“我从来没有见过喻草这么冲动。说跑就跑啊,这可不像他的风格。”褚竹月意有所指地提高了声音。
“哦对,你把消息传给我未婚夫也让我很意外。”
“你调查过我们吧?调查过喻草身边的人。”褚竹月笃定道,“这次去法国,也是因为我未婚夫在那里工作吧?”
薄朝陷入沉思,沉吟不语。
半晌之后,他才给了褚竹月回答:“没有。”
“我没有调查过你们。”薄朝并没有因为面对喻草的朋友而柔和态度,他冰冷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喻草会生气的。况且你们也不值得我调查。”
褚竹月猜,他应该还在为那些人对喻草做出的事感到气愤。
“来法国,只是因为喻草之前看地图的时候,多看了法国一会。”薄朝提起喻草,声音就柔和了下来,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但电话另一头的褚竹月听得真切。
“就算你未婚夫不在这,我也会通过其他手段告诉你们喻草和我在一起的。”
“你们对他很特别。”薄朝说,“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的。他不想你们担心他。”
“啧。”褚竹月咬了咬牙,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有些牙酸。好像被某人秀到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褚竹月向他道谢,“还好你把喻草带走了,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在意那些事情,但还是好气人。”
“他记性很好,肯定会把那些东西记在脑子里的。留着这些垃圾占空间。”
“对了。”褚竹月的声音逐渐变得轻快起来,“他跟你跑了的话,应该也离我和你再次见面不远了。”
“下次再见了薄老板。”褚竹月笑说,“替我和喻草说一句新年快乐吧。”
薄朝还没来得及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褚竹月就把电话挂掉了。
“打完了?”喻草嘴里含着糖块,侧眸看向薄朝,声音含糊问道,“褚竹月说什么了?”
薄朝不惊讶喻草知道自己联系上了褚竹月,他只是疑惑喻草是怎么发现的。
“你不问我担不担心其他人。”喻草垂了垂眼,“……我就知道你处理好了。”
喻草说这话时也有些茫然,为什么他就这么肯定地认为薄朝能处理好一切事情呢?
因为薄朝做过很多相似的事吗?喻草自我反思着,他好像把薄朝当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了。
这不对的。喻草想,他不能这样想薄朝,也不能没有任何条件地依靠薄朝。
没有必要。
喻草思绪混乱,一抬头,就对上了薄朝的脸。
薄朝静静地看着他,笑容如暖阳般灿烂。
他只看着他。
喻草受不住这样直白的目光,仓皇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他喜欢他。
又是一个充满了寒冷和死气的季节,喻草却被人盯得浑身燥热,恍若置身春夏。
喻草出神地望着地面,又一次想起了秋夜的那场告白,那束翻过阳台,被主人满心欢喜地递到他眼前的大飞雁。
喻草思考着,默默捂住了胸口。他的心里好像没有产生书里说的那种关于爱情的悸动感,心灵仿佛回到了孩提时期,内心的小人想学着薄朝的样子,猛猛地在床上打几个滚。
为什么呢?喻草更不解了。
喜欢会让人变得幼稚吗?他和薄朝都变得更幼稚了。
薄朝,你是妈妈派来的人吗?
是为了让我一直当一个小孩吗?
喻草想不明白,喜欢为什么会让人变得幼稚。
每个人的心里,或许都还藏着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小人儿。他们在和长大的人儿玩捉迷藏,最后又被甜蜜的、名为爱的东西吸引了出来。
喜欢不会让人变得幼稚。
爱才会让人变成孩子。
不过喻草暂时,还并不懂这个道理。
……
“林霭说不了话,和他联系不方便,而我身边也就只有褚竹月这一个朋友了。”喻草想不明白,决定还是不要再想薄朝的事情了,他咬着糖慢吞吞说道,“我听见她声音了,她还是好吵。”
“聪明。”薄朝勾了勾唇,毫不吝啬夸赞他,“我们小草果然好聪明噢。”
喻草眨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翘起唇角,“哦。”
“那个人在干什么?”喻草舔着糖块,抬眼看向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卢浮宫。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停在宫殿前的大金字塔上,他径直略过了金碧辉煌的建筑物,看向了不远处的女人。
他们距离卢浮宫还有一小段路,一个女人站在路边,举着手机拍照。
不自然的棕红色头发披散在女人肩头,她的头顶两侧扎着红色小揪,妆容浓烈,不像寻常人日常化的妆面,倒像是专门为了上镜画的。
薄朝看着她这幅模样莫名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Costume Play.”薄朝向喻草解释说,“服装扮演。人们装扮成自己喜欢的角色的样子。”
“你不知道?”薄朝疑惑,“我以为年轻人知道的会多一点。李俊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来着。”
“?”
喻草愣了愣,“你年纪很大吗?”
他睁着大眼睛,清澈的眼睛像玉石般漂亮,他认真地看着薄朝,“你也很年轻的。”
薄朝轻笑,“嗯对,我和小草一样都是年轻人。”
喻草不满他这种不在乎的语气,又看了他一眼。
“李总助也扮过这种东西吗?”
他们并肩向前走,路过了那个女人。
空气中飘荡着轻快的音乐,喻草的耳朵动了动,感觉像在哪里听过这首歌。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
薄朝也觉得耳熟。
“他有啊,戴了个黑色假发,不过看不出和他订的其它假发有什么区别。 ”薄朝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场景,压着唇憋笑,“嗯,他戴不进去隐形眼镜,还托人买了十几副。”
喻草弯起眼睛,“那你呢?”
“你有扮过喜欢的人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