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第三排架子最底层,箱子上有标签,”我被他推到绒布床旁边,目送他走进数排架子中。
我看向自阿帽来到后就没再出声的空和派蒙,在他们小心翼翼地注视中,思考该怎么处理他们。
留下当客人?他们才刚惹我生气,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不合适,直接下逐客令?可空刚刚说的补偿我还没回应…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亲自把你丢上去?”
阿帽悄无声息地靠近,将替换件放在工作台上,单手推着我的后背,将我按到绒布床边上。
他在工具箱中挑挑拣拣,催促我赶紧躺上去:“你要是对这道裂纹情有独钟,不妨直说。”
“没有,”我瞥一眼对面大眼瞪小眼的空和派蒙,坐上绒布床,调整到合适更换零件的动作,“阿帽怎么突然来了?”
他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卸掉我的右小腿,捏着小扳手的手指蜷缩一瞬,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憋出两个字。
“…路过。”
“这个借口你已经用过了,在你带我离开净善宫的时候,”我数着记录的时间,仅剩的半截机械腿翘起又放下。
“啰嗦,老实点。”
扳手敲在关节上,微小又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山洞中。
“那他们呢,”我眨眨眼睛,指向对面变得拘谨的二人,“入侵者。”
在阿帽回答之前,派蒙率先开口:“你们、你们就当我们不存在!”
她身前的空也一个劲点头。
好吧,阿帽没有赶他们走,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我捏着裙摆边缘,免得它落下遮挡阿帽的视线,另一只手跟随他的指引递送工具。关节处的零件拆卸简单,安装却要精细许多,每个机关衔接的松紧度都需要把握好,还要比对双腿灵活度是否相同。
为了使阿帽保持专注,我没有出声,空闲的手始终搁在工具箱旁。
“剪刀,”他的声音打破寂静。
我摸出剪刀递给他的同时,还在思考着为什么需要剪刀,直到他将刀口对准长裙,作势要剪下一截布料。
“等等,”我连忙松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为什么突然要剪裙子?”
“很碍事,”他停下动作没有再进一步,示意我看那块时不时扫过腿部的布料。
“不行,不能剪,我可以再往上拉一截,”我死死握住他的手,试图将剪刀移开,却怎么也动不了分毫。
阿帽抬头同我对上视线,眼神平静:“理由呢?”
“因为这是你送我的那一套。”
平静中产生一丝裂痕,他握着剪刀的手放松,被我轻松移开,剪刀也被我夺走放回工具箱。
他抿着嘴唇,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一句。
“你可真够无聊的,还能从一堆一模一样的制服里,区分穿的是哪套。”
“我给每一件都编好了号,像这件,就是新加的0号,”我指着自己,“特殊的制服当然要特殊的编号。”
“…哼,”他撇下嘴,没有坚持将碍事的裙摆处理掉,“不想让我剪坏它,那就老老实实抓紧,别乱动。”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就连帮忙找工具的机会都被剥夺,我只能两只手握着布料,盯着他反复调试双腿灵活度,直到零件更换完成。
“下来试试,”阿帽一边整理桌面,一边将我丢下床,“如果等桌子收拾好了再反馈,我可懒得给你调整。”
我原地蹦跳,屈膝又舒展,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哼。”
他这才将手上的小扳手放进工具箱,转身面向已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的二人。
“说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阿帽双手抱胸,靠在桌边,双眼眯起紧盯他们,“早就知道你们到处冒险,倒是没想到还有顺手牵羊的毛病。”
“呃…这个,”派蒙左顾右盼,看看天看看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偶然间发现这里的入口,见这里有些年头,又没有人,便调查了一番,”空及时接上话,右手放在胸口,“我很抱歉,拿走的盒子我已经原样归还,里面的手稿和魔方也都没有损坏。”
我被阿帽挡在身后,踮起脚尖越过他去看对面的空,听他复述对我说过的话,发现阿帽侧头后点点头:“他还说,他对如何打开魔方有些头绪,要作为补偿。”
阿帽沉默几秒,重新看向空。
“说来听听。”
见气氛没那么僵,派蒙终于将全身都露出来,指着桌上的盒子:“那个小方块在接触到雷元素力的时候会发光,出现很多纹路,朦胧的紫色光芒同稻妻的雕花雷方块有些相似…所以我们打算回来再调查一遍,就去稻妻看看来着。”
说话的同时,她还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阿帽,提到稻妻时声音小许多。
稻妻这两个字,只有前段时间将它作为课题时,我接触最多,其次便是知道这是阿帽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