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甘情愿将性命交托在信奉‘牺牲一小部分以“拯救”绝大多数人’的疯子手中的人,阿莱莎愿称其为货真价实的疯狂,距离死线只一步之遥。
今日牺牲这小部分人以拯救绝大多数人。
明日牺牲那小部分人以拯救绝大多数人。
兜来兜去,下命令的人永远都涵盖在被拯救的绝大多数范畴中,而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则轮流成为被牺牲的小部分人。
这便是掌舵人所拥有的绝对优势。
但在今夜就暂且忘记这一切吧,抛下所有,以这遍地鲜血和残暴的猎杀作为祭献,开启无限制的狂欢。
狂欢以互相交换拳头开启。
围观者短暂熄声,只因为这搏斗好似骤然转换成了以命相搏的凄惨,比之先前猛然升了不止一个等级,倒衬得过去的对战好似过家家。
围观者开始如尖叫鸡般发出嘶吼,奔走呼喊,癫狂若疾,一切都是因为这以命相搏的厮杀仿佛注定要鲜血横流,注定要不死不休。
以她人的鲜血为祭,安全地站在岸边指手画脚总是最让人沉醉,也最易激起心中成倍的勇敢,越是安全便越是勇猛向前。
作为激起这癫态的两人,她们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与那些传统意义上进行殊死搏斗的亡命之徒唯一区别是,两人手中既没有刀也没有枪,但没人敢说拳头不能一下下砸死另外一个人对吧!
若真这么认为的话,那就对着眼前这疯狂好似不要命的狂攻说这句话!
隐藏在遮住上半张脸的草率黑色头套下,阿莱莎在心中骂骂咧咧的同时向一侧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扑向自己的攻击,尔后反手抓住围住场台柔韧的绳索靠瞬间反作用力重获平衡。
搏击不是回合制过家家游戏,对战双方的过手往往发生在转瞬之间。就像现在,阿莱莎火速抬眼,尔后不出意外地看到布鲁斯的曲肘进攻已近在面前。
如此之近,以至于她能听到细小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迎面而来的风撩起了她脸上的寒毛和鬓角的碎发。
打人专打脸(头)啊.......
布鲁斯这货遵从的高效克敌方法,aka无论怎么说先打晕了再说的缠斗方法让阿莱莎有点儿不能苟同。
为表抗议她猛然后仰,躲开攻击后换来自个儿脸颊与对方肩肘的皮肤近距离产生剐蹭。
肾上腺素被兴奋的心脏泵入血管中钝化了原本应该无比鲜明的疼痛,滚烫的热血奔驰冲刷全身细胞让皮肤上新鲜的划痕也变成了不痛不痒的小烦恼。
暗含怒火的蓝色双目在眼前一闪而过,这让阿莱莎很是茫然:所以说啊,布鲁斯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她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啊。
完全忘掉了数小时前是怎样趁着哥谭大宝贝没法发作的片刻狂踩后者伤口。
茫然并不影响进攻的节奏,没有自知之明的女将后仰顺势转变成利落的空翻,如料想中的一般,并没能踢到瞄准好的下颌骨。
那还能怎样呢?不还是得饱含遗憾地乖乖落地,趁着双手触碰地面的瞬间扭动半边身体,双腿画出半扇形弧度带着恍若摧枯拉朽的气势砸中了布鲁斯腰侧的肌肉,给了后者完整的爱的铁腿。
美味。
薄薄的脂肪包裹住厚实的肌肉,因冲击而传导开的势能带起轻微的抖动让人想起用刀叉划开战斧牛排焦香酥脆外皮的瞬间,垂涎欲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等阿莱莎在心中回味这足以绕梁三日的极致享受,下一秒她就已经面带迷之傻笑整个人向后飞了起来。
自由飞翔的真实原因:半秒前被某个叫布鲁斯的女人抓住了小腿肚子,在空中轮了半个臂展后直接丢了出去。
同为技巧性选手的阿莱莎在保持抛物线姿态行动时无法控制地陷入了沉思:我对战的是布鲁斯没错吧,怎么感觉有点儿贝恩那feel了。
转动眼珠看向下方,某女正顶着电气老鼠(...)头罩满眼怒火紧绷下巴肌肉发起冲锋,白色的背心几乎兜不住浑身发力后膨胀的肌肉。
当她发起冲刺时好似一辆疾驰的火车直直撞向阿莱莎的落地点,但如果有人怀疑这火车的灵活性的话那就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可惜空间有限,冲刺太短导致加速度不足。
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阿莱莎无视肌肉酸痛在空中转动上身。灵巧仿佛水中的鱼,屈膝落地轻地似一片鸿羽,尔后毫不迟疑地握拳举起双臂护住了上身核心器官和头部,将将在布鲁斯快拳出击前摆好了格挡的姿势。
下一刻,有狂风暴雨袭来。
这感觉很奇特,好似过年时必买的牛后腿肉在年三十当晚放在巨大的砧板上,被两把菜刀疯狂捶打好似要将骨骼和肉靠蛮力生生分离开来。
虽说有趣,但总这么一边倒就不好玩了。
更何况,在发现自己为了维持稳定而前后分立的双脚被疾风骤雨的殴打推搡着,不由自主地剐蹭地面向后滑行十公分后——
阿莱莎瞳孔震惊:布鲁斯,你丫的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我刚刚应该没有下狠手吧!
火气是打出来的,人上头后再留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全然忘了这次只是应付蝙蝠侠试探的演戏,也全然无视了仿佛从四面而来的攻击,于狂怒中阿莱莎猛然屈膝狠狠砸进布鲁斯的胃给后者来了次舒畅的胃部按摩,化攻击为最好的防守暂时中止了这一边倒的局势。
这按摩效果想必挺不错的,因为某女电气老鼠头套后的双目明显呆滞了,连带着本应该变招的动作也僵硬了起来,尚未收力的身躯好似不带大脑般直直扑了过来。
投送怀抱是不行的,非战斗状态下也不行。
阿莱莎没学会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只学会了恰到好处的趁人之危。
就像此刻,蜷起右手,从三角肌到肱二头肌到肱桡肌,整个胳膊的所有肌肉块开始蓄力。
出拳时手腕紧紧贴腰侧,从浑身压缩到舒张的片刻重心迅速上移带动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的拳头经过充足的加速后又准又狠地击中了布鲁斯的下颌骨。
像快乐的液压机被驱动杆带动着狠狠砸下,这不比脑震荡还要爽?
而布鲁斯这幅被打得不得不仰起头,在头罩后用蓝色的眼球勉力看向下方的样子不也很可爱?
至于阿莱莎因为太过得意而走神,被还没调整好姿态的前者用脚狠狠地勾了一把,失去平衡被地心引力捕获不得不脸朝下摔向地面的乌龙,绝对不在计划内。
此刻重新调整重心已经来不及,在不得已中阿莱莎充满憾然地以脸抢地暂停了攻击,连带着脑海中搭建好的后续连击也被移除。
看得出,这些年哥谭的反派把布鲁斯教育地很好,这个认知让阿莱莎甚是欣慰。
个鬼!
另一边,无敌且没有极限的‘蝙蝠侠’早已顶着疑似已经接近粉碎性骨折的下颌骨跳起,此刻正就着俯冲而下的冲力从天而降试图制住阿莱莎,为此阿莱莎不得不使出了自己的独门绝招:超硬·无敌·宇宙第一强之头槌!
可惜没有尖尖的小耳朵增加杀伤力,还好没有尖尖的小耳朵增加杀伤力。
脑袋嗡嗡好似已经发木,两双同样呆滞的目光对在一起仿佛同时陷入自我怀疑。
机械性地拉开距离,没人敢在大脑收回覆地重新夺回四肢掌控权之前草率攻击。
阿莱莎久违地感受到了字面意义上的脑壳疼,在天天把脑壳疼挂在嘴边后她在今天终于还是遭了报应。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喵喵叹息。
但是,让她湿脚是有后果的,布鲁斯韦恩,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承担这后果。
再抬眼时,极端兴奋的情绪自阿莱莎四肢传导到核心,这兴奋恍若吞噬一切的力量逐渐浸染上黑色的瞳孔,令其如深夜漫过堤岸的海水般缓慢吞噬了金色虹膜的领地。
今宵彻夜不眠,便在这狂欢中纵情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