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有时候就像闯关游戏,刚从Boss(?)房里出来,迎面就遇到了被声音吸引而赶过来的小喽喽。
有人拦住了阿莱莎,是小丑的手下。斑点大花头巾包裹着深咖啡色的卷发,其下的面孔颇具异域风情,左脸纹着看不清图形的纹身。
对方来势汹汹,但等到了面前后却满脸诧异地看向阿莱莎的脸,接着视线看向她掩在衣服下的脖颈。
表情非常离谱,几乎和滑稽挂钩。脸上画的妆非常辣眼睛,比琼的还要糟糕。
挥舞着的棒球棒有些迟钝地划破空气砸了过来,阿莱莎抬眼正准备轻飘飘地躲过,却因身后突然传来的枪击声而僵住了身形。
耳膜被近距离的巨响而震地短暂失聪,全身肌肉在叫嚣着躲避但因为子弹早已飞出而被理智狠狠镇压。
在那一刻阿莱莎闻到了浓郁的硫磺味道。
子弹擦着她的脸继续向前飞去,直到没入对面人的脑壳中。
这就像是慢动作画面,所有的细节都被一帧一帧地放大,接着被缓慢播放。中枪后因冲力而在波涛气浪中倒下的人,漫天飞舞的脑浆好似夏日的暴雨。
有部分液体飞溅到阿莱莎的唇边,她可以品尝到那味道,略带苦涩。
永恒的国界终于过去了一秒,可怕的宁静被身体重重落地的闷响打破。
鲜血好似有生命般在地面铺开小小的血滩,同时慢慢往四周八方弥漫,像缓慢漏水的气球。更可怜的是受枪伤的人居然还没有死。
尚未真正死亡,但已经步入了死亡的领域。
阿莱莎想要蹲下去帮他加速这痛苦的最后数秒,但她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能在琼手里有枪且刚刚才向着自己方向射击的情况下施展往日微不足道的仁慈。
是的,就在数秒前琼开枪射杀了自己的手下,那个忠诚地帮助她拦下阿莱莎的属下。在认知到这事实的瞬间莫名其妙的狂怒突然被激发,几乎要盖过往日勉力维持的自制力。
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冷静,阿莱莎扭头看向了琼。眼睑侧下方还在因为子弹的擦伤而流下新鲜的血痕,但这显然无法和脚下正在不断扩大的血滩相提并论。
“你好像有点伤心和生气,可是阿莱莎,你为什么要伤心呢?”好奇在酸绿色的眼睛后闪烁,琼开始向阿莱莎走去:“我这是在帮他啊,今天之后,他的家人将得到一大笔体恤金,多到所有人都会开心。”
曲起食指堪堪勾住的枪在空中晃动,琼最终在黑发女人面前站定,好奇询问:“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
阿莱莎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自己在琼身上浪费了太多珍贵的时间。毫无意义的攻击毫无意义的击杀,无论她怎么介入并施加影响最终结果从来没有变动过,好似永远这般徒劳无获。
“大家真是奇怪,”并未在意阿莱莎的沉默,琼歪头颇为无辜地说道:“倘若我告诉众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要么随机牺牲一半人拯救另一半人,要么大家全玩完,很多人都会充满欢欣和使命感地接受这种决议。”
“倘若我告诉大家资源是有限的,为了抢占资源必须攻打所在大陆上其它国家,但若是发动战争则会有千万人卷入战火,你猜会有多少人激情澎湃地叫嚣着要投身其中?”
“倘若我将三个人单独拉进密室,告诉她们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会诞生出一件随机死亡事件,死亡的可能是三人中的任何一人,你说她们还会像之前那般满怀热枕吗?”
“倘若我告诉她们,只要有人先行死亡,我就不会动手触发随机死亡事件,你猜会发生什么?”
“又或者我现在告诉你,你所同情的这个死人其实是个校园枪杀案的逃脱者,上周杀了三个幼儿园的小孩子,这样的话你还会这么不开心吗?还会生我的气吗?”
前脚缠绵,后脚对峙,琼仿佛毫无影响般充满好奇地发问,似乎将阿莱莎当成什么道德参照物进行研究了。
然而——
“我对已死之人的行径没有评价的兴趣。”阿莱莎在怒火中平静应对,并没有踏进琼布下的陷阱而是绕边垮了过去。
琼接下来所做的,却恶意篡改了先前发生的事:“可是为了取悦你,我甚至杀了拦下你的手下,这也不能让你开心吗?”
这篡改如此娴熟,好似颠倒黑白之于她不过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是生活的方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