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迎新晚会在国庆节后举办,话剧社的节目被定为倒数第二个压轴表演。
这出戏是迟诩以前写的,关于成长与苦难、毁灭与新生。曾经几次展演效果都不错,但现在看演员彩排,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社长?”导演组的人过来问道。
“不,”迟诩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也许是我的问题……你们先继续排吧,我再想想。”
闻言对方却愣住,试着提醒道:“继续吗?但是今天好像差不多了耶。”
听到他这么说,迟诩这才想起拿出手机看时间。
“那今天就先到这吧,辛苦了。”
通知完解散,迟诩正要和其他人一样去收拾东西,结果刚迈开腿就被身旁的人拉住。他疑惑抬眼,只见对方皱眉道:“社长你看门口的是谁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听了他的嘟囔,迟诩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为了通风而敞开的阶梯教室后门的确站着个男生,虽然那人戴了鸭舌帽,帽檐压得挺低,但迟诩还是很快就想起了这张略微眼熟的脸。
“搞什么啊,一动不动的。”社员继续吐槽道。
门口的人身高优势摆在那,又穿着一身黑,双手插兜又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乍一看的确像来者不善。
瞧着对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迟诩想了想,偏头道:“你先收拾吧,我过去问问。”
快步从前面走到后门,迟诩温声道:“有什么事吗同学?”
对方缓缓将视线从舞台拉回,移到他的脸上,淡淡道:“等人。”
“这样啊,”迟诩点点头表示理解,“需要帮你叫一下吗?”
“不用。”
对话到这里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从对方的态度来看,迟诩偏向于他没有认出自己。不过那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迟诩也没放在心上。
刚准备离开,这个话很少的男生却又出声道:“你们在排练?”
迟诩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耐心回答:“对,在排迎新晚会的话剧节目。”
“利安迪在第三幕结尾的情绪处理很僵硬,既打乱了节奏又没能凸显人物弧光。”
对方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作为创作者,迟诩几乎瞬间就在脑海中重映了演员的这段表演。那是个很小的点,但的确如他所说,这对后续情节的影响如影随形。
“的确如此,”迟诩讶异,“你看得很仔细?”
对方摇摇头,平静道:“实话说,他们的表演都很粗糙,没什么观赏价值。”
听到这番评价,作为社长的迟诩却没恼,反而心思一动,忍不住调笑道:“既然这样,那你觉得这出戏有哪里是不粗糙的吗?”
“剧本。”对方脱口而出。
“什么?”迟诩没太听清。
他说:“我是被这出戏本身的剧情吸引的。”
对方说出这句话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在说笑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回答,迟诩微愣。
“社长,我们走了!”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社员们朝他挥手示意。
注意力被拉过去,迟诩分神偏头回应:“好,明天见。”
偌大的阶梯教室顿时安静下来,人都走的差不多,他也没理由再留。但打算离开前,迟诩还是没忍住问了个好奇的问题:“同学,你是表演系的吗?”
“嗯。”
迟诩张开嘴,想问对方有没有兴趣加入话剧社,但稍加思索,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
“好,那就不打扰了,谢谢你的观后感。”迟诩礼貌道谢,准备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话。
“没有打扰。”面前的男生却又冷不丁道。
迟诩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客套寒暄,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脸:“嗯?”
“你的名字是什么?”对方突兀问道。
“我吗?我叫迟诩。”
男生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接着又说:“那就对了。”
迟诩更加摸不着头脑,“啊?”
对方沉默两秒,薄唇微抿成一条线,偏头挪开视线,语气不太自然:
“因为我在等你。”
……
迟诩睁开眼。
五感渐渐从朦胧的梦中抽离,耳边传来的白噪音由虚转实。他习惯性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视线落在在左侧闭目养神的人身上,大脑才彻底清醒。
迟诩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组队游戏结束后,他和霍钧言作为队友被安排上了同一辆车。刚开始坐在副驾的摄像老师还想录他们交流的素材,然而两人各坐一边,中间像隔了楚河汉界,彼此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其实迟诩挺好奇霍钧言为什么会上这档节目,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挺无聊的。无论怎样对方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而迟诩也没有自恋到会觉得这个考量和他有关。
他醒来的时间正好,没一会车就抵达了目的地。
先导片的环节不多,晚上所有嘉宾在民宿集合,互相认识过今天的拍摄任务就能结束。
迟诩和霍钧言先后下车,两人前后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彼此依旧一言不发。
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走进民宿的那一刻。
“诶又有人来了!”
“欢迎欢迎!”
精心布置过的院子里站着四女三男,很显然,迟诩和霍钧言是最后一组抵达的。
众人互相打起招呼,话题度最高的霍钧言很快就被团团围住。
“嗨,小迟。”孟新宇笑眯眯道。
说来也巧,迟诩看了嘉宾名单才知道孟新宇也要来这个节目。他问过夏燃,夏燃说孟新宇在摄影圈里其实算小名人,相貌气质佳,性格圆滑不世故,很能做效果。她试着邀请了一下,对方没拒绝,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跟前相亲对象上同一档旅综有点奇怪,好在迟诩之前就已经和孟新宇说清,两人现在仅是普通朋友关系,没什么尴尬。而且,已经有更尴尬的情况发生。
“好久不见。”迟诩走上前,回以礼貌一笑。
“你们两个之前认识吗?”孟新宇旁边的男嘉宾疑惑道。
闻言,迟诩又将目光转向他。
男生看起来年龄不大,约莫二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穿搭简单利落,右边眉骨上打着两颗眉钉,看着不太好相处,开口的声音语气却很温和。
“我们算是朋友,”回答完他的问题,迟诩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迟诩。”
对方也伸出手,“徐贺一,幸会。”
徐贺一,国内选秀出道,男团舞担,当年红极一时,现在组合解散人气有所下滑。不过除了这些,迟诩知道他还是因为之前看到的热搜词条——“徐贺一冷傲退基佬”。
但他这次却很巧地和孟新宇成为了搭档。
“这个是眉钉吗?”迟诩指着自己的眉毛,问出好奇的问题。
“不是,是贴的。”对方直言不讳,话音落下甚至直接上手扣给迟诩看。
“嘿,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孟新宇难以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