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住的大脑如过电般瞬间清醒。

果然如此。

猜想得到验证，这是迟诩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暂时放下复杂心绪，他面不改色地反问对方：“霍老师，你喝醉了吗?”

“……”

僵持片刻，霍钧言的状态发生细微变化。

仿佛真的醉意涌现，只见对方退回原位，随意扯了扯本就松垮的浴袍领子，垂眸道：“也许。”

根本就没有酒气。

迟诩也不戳破，顺势客套说：“既然这样，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

“你要一直拒绝我吗，哥。”

漆黑眼瞳仿佛被遗弃的小狗，霍钧言嗓音低沉，透着若有似无的幽怨。

他好像，真的醉了?

本打算上岸的迟诩仿佛被拽住双脚，浸在水中动弹不得。

明知道对方作为专业演员，演出醉态不过信手拈来……迟诩还是产生了动摇。

他背过身妥协道：“你想按就按吧。”

微凉手指落在迟诩紧绷的肩背肌肉，很轻的力道缓慢揉开。

霍钧言没说假话，他的按摩手法的确非常专业，触碰也很克制，仿佛没有夹杂一点私心，只是为了弥补早上的意外。

不过这只是迟诩的想法。

羊脂玉般光滑白皙的皮肤，线条流畅的肩背，半截劲瘦的腰没在烟雾缭绕的温泉中，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腰窝。

迟诩皮肤薄，除了一两处淡淡淤青，此刻只剩按压留下的红痕。

霍钧言眸色渐深，掌心落点渐渐下移。

“哥，放松。”

啪嗒——

迟诩抓住他的手腕，只侧过半张脸，声音闷闷道：“可以了，就到这吧。”

没等回应，迟诩唰的从水里站起身，身形摇摆一晃——恰好被随之站起的霍钧言稳稳托住腰，顺带往怀里捞了捞。

“泡太久头晕么?”霍钧言问。

宛如落水之人抓住浮木，迟诩下意识揪住、扯散了对方的袍领，眼下他们几乎肌肤相贴。

额头抵着霍钧言的肩，迟诩仿佛能听见强有力的心跳声，理智也被敲醒。

"……别碰我。"

他伸出手想要脱离这个怀抱，但因为气力还没完全恢复，反倒有欲拒还迎的效果。

不过听者却没发现，因为注意力全被这三个字控制。

“他们都能亲近你，为什么只有我一碰，你就像沾到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霍钧言的声线平缓，如果不是圈住迟诩的臂弯不断收紧，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联系我就那么难么？还是你觉得我一定会害你?”

他在说这次微博的事。

除了埋怨，听起来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迟诩这次用力推开了对方。

拿起一旁摆好的浴袍披上，他低头系衣带，“因为没必要，牵扯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且——”

他看着霍钧言：“我只是在遵守承诺。”

“承、诺？”

迟诩淡然陈述：“也许你不记得了，但五年前说永远不想再看见我的人，是你。”

霍钧言沉默。

迟诩继续说：“虽然阴差阳错，但我一直都在尽量和你保持距离，像真正的陌生人一样，就算你说要报复，我也没有越界过。所以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他轻叹一声，静静等了一会，就在他以为霍钧言不会回答时，对方却开口了——

“我要你爱我。”

迟诩瞬间僵在原地。

见他表情一片空白，惊愕之后很快蹙起眉头，霍钧言了然地收回视线，偏头嗤笑一声。

“为什么要惊讶呢?你也觉得现在说什么承诺很可笑么?难得听你提起过去……”

霍钧言步步逼近。

“哥，你当年对我说过的话，恐怕早就忘了吧?”

迟诩瞬间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思绪被牵制住，连后退都没顾上。

【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未来的事怎么说好呢?我想我会每天都感谢命运。】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我所能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