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成功了,贝尔摩德为什么说他们是残次品?”
“因为他们终究只是劣质的复制品,没有蓝本那种变态的精神承载力。”白兰地语带遗憾:“大多数在接收了一个或者最多几个‘灵魂’之后大脑就会因为无法处理庞大的信息流而陷入彻底的混乱。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精神崩溃,继而脑死亡。”
“不过,他们已经证明了——我的实验链路是完全走得通的。”
如果这个实验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能在死后被接收,他是不是还能再见到景?
但、降谷零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这个实验是真的,那么组织已经掌握了控制“灵魂”的技术。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意操纵那些死去的人的记忆和存在。他绝不能让自己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所以,贝尔摩德说要把他作为礼物送给你,并不是随口调侃。”白兰地盯着他的眼睛:“这确实是奖励和馈赠,那位先生很看重你,这可是一份好意。如果你真的具有‘那种资质’,可以在死亡后产生‘灵魂’的话,把他带在身边,这个实验素材或许可以接收你。”
“当然还有很多问题都还需要长期实验。但你不觉得这很迷人吗?对于像你这种人来说,死亡从来不是最大的恐惧,未竟之事才是。”
“难道、这不是一次‘人生重来’的机会吗,波本?”
波本坐在椅子上,依然不近人情的一张脸。
“非常精彩的医学狂想曲。”他站起身:“但、很抱歉,我依然拒绝。这种只能用一次就会死机报废的一次性U盘,我实在懒得带在身边当个累赘。我的任务已经够麻烦了,不需要再给自己增加一个不定时炸弹还得兼职保姆。”
“你是对这个特定的供体不满意吗?”白兰地问:“我们也还有其他的选择,或者、你心目中有更理想的、在你死后能够接收你存在的目标人选吗,波本?是谁?”
“没有人。”金发男人迎着她的审视目光露出傲慢神情,讥讽道:“我死的时候最好什么都别留下。”
贝尔摩德在旁边轻轻笑了起来:“哎呀,没想到你还是个原教旨主义者。我本来以为像你这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会对这种能超越生死的力量趋之若鹜呢……”
“没关系,不必急于现在就做出决定。当你真正直面那个时刻,当未竟之事如同火焰灼烧你的意识,当你对‘存在’的渴望压倒一切理性时……”白兰地宽容地说:“等你改变主意的时候再来吧,波本。我们总有供体等着你。”
降谷零感到恶心。
推开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和刚刚出炉的烤面包味扑面而来。
“安室先生,你回来啦!”正在吧台后擦拭杯子的榎本梓抬起头。
“抱歉,小梓小姐,有点私事耽搁了。店里今天客人多吗?”安室透熟练地换上围裙,微笑着走进吧台。
“还好啦,刚刚过了午餐的高峰期。”榎本梓把最后一个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安室透应了一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店内的客人:角落里戴着深灰色帽子的家伙自帽檐下方溜出几缕白色头发。
飞川响正在嚼一个贝果,全神贯注地听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说话,见缝插针地用吸管嘬柠檬水免得自己被噎死,视线始终没有从对面的人身上离开。
与他同桌的是伊藤结子,她敏锐觉察到帅气的服务生小哥投来的目光,向他礼貌地点头致意,就继续自己的话题:“总之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对手是羽田秀吉先生,输是理所当然的事……”
回忆起棋盘上的交锋,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他的棋风深不可测,步步为营,有一种能够纵观全局的宏大视野。我从这次的失败中,汲取到了太多以前从未意识到的经验!那些我原本以为已经走到死胡同的定迹,在羽田名人的手下竟然能演化出那样精妙的变招……”说着,她开始在桌上比划起来。
“复盘的时候,我和他聊得非常开心。羽田先生真是一个非常温柔且毫无保留的人……”
飞川响保持微笑,虽然听不懂那些棋式,但他意会到对方应该是触类旁通,受益匪浅。
“打扰了,为您续些水。”安室透端着水壶走近,自然插入话题:“在聊将棋?”
“安室先生对将棋也有了解吗?”伊藤结子抬头。
飞川响很担心她会拉着安室透也来一盘……说起来安室透真的有时间陪她下棋吗,感觉他比羽田秀吉还忙。
“略有了解。”安室透帮飞川响续上水:“好久不见,飞川君。”
“嗯、嗯。”飞川响含糊应声,加快速度咽下最后一口贝果,再喝一大口水。
铃木特快事件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波洛咖啡厅了。倒不是不想来,只是这段时间的日程表实在排得太满……自由技能点堪堪刷到他不会焦虑的数值,他才答应了伊藤结子的约见。
“今天这顿我一定要请。安室先生,之后如果他要偷偷买单,请务必拦住他。”
“我会留意的。”安室透说。
“那我想再点一份松饼。”飞川响说。
“经典蜂蜜松饼加双份枫糖浆对吗?”
“嗯。”
“好、稍等。”他笑着抱着托盘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