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枝站在商万重面前，有一种很轻的声音说：“石头剪刀布是我们以前最喜欢的游戏，如果他真的是闻里，不可能不知道。”

商万重呆愣在原地，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叶平枝说：“我只问一件事。”

商万重问：“什么？”

“闻里……他有没有留下过只言片语？”

商万重哑然。他注视着少女平静而蕴含某种悲痛情绪的眼睛，久久没有说出来话。

留下只言片语？

可他只是个克隆人，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原长岁设定好的出场模式，怎么可能有遗言？

这话商万重没说出口，他沉思几秒，只说：“他说‘对不起’。”

叶平枝喃喃：“对不起。”

人是假的，可情是真的。

假如世上真的有神，能够抹平所有遗憾吗？

叶平枝用力点头，似乎要借这个动作把什么东西连同心里的那点怅惘一齐咽下去。

然后，她撤掉了魔法，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泪，说：“我认输。”

商万重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叶平枝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冲他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闻千春，走下了赛场。

解说台上，小琥和小述一脸莫名。很快，小琥反应过来，大喊：“恭喜商万重！”

其他几人的比赛自是不必说，全程追着人打。李瀛在场上收回最后一根针的时候，埃吉斯学院-废铁小队成为个人赛的冠军。

其中，闻千春的得分最高。

弹幕里有人唱衰有人叫好，闻千春全都没管。他和商万重找到了漆弥，把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当说到‘闻多断还有可能复活’的时候，漆弥那张稚嫩的小学生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诧：“老师还活着？！”

漆弥曾经也是闻多断的学生，或者说，这四位院长都是闻多断的学生。

闻千春点了下头，继续说：“原长岁冒充鹤始休混进来，我没抓住他。”

语毕，他把鹤始休的尸体放出来，那张充斥着死气的脸上早已看不见曾经那份趾高气昂的高高在上。

漆弥盯着鹤始休的尸体，静声默哀。

“这件事我会和孤清程说的，”漆弥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我早就和孤清程说过，无底线的溺爱孩子会出问题的。”

不过现在人走茶凉，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漆弥包好鹤始休的尸体，准备去找孤清程。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闻千春：“你们团队赛好好打，争取进提尔战。”

闻千春应声。

送走漆弥后，闻千春和商万重回到了小院。院里，烧烤、饮料已经摆好，郁还息一脚踩在凳子上仰头灌酒，杨幼穗蹲在炉子边吃毛豆，还不忘往里加火。

烧烤架前，廿载雾和顾臻两个人的手速度快得马上要出残影，纪元啸在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在激怒今天的厨师。

躺在屋檐上扔苹果的梁水鸮第一个发现了闻千春，他翻身跳下屋檐：“回来了。”

闻千春说：“你什么时候买的苹果？”

说到苹果，梁水鸮的神色不太自然，他的眼神微微下瞥，避开了闻千春的目光。

“刚才想吃，”他把手背到身后，“怎么样，漆弥难为你们了么？”

商万重：“没有，但是他很惋惜鹤始休。”

梁水鸮嗤笑，“都被孤清程那个废物养歪了——但也不能这么说，在入学之前他就阴了伏流一把。到底是本性难移还是目中无人真不好说。”

闻千春拍拍他的肩，随口说：“那也不是该咱们为难了。团队赛的地点在圣菲之巅，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圣菲之巅’四个字一说出口，闻千春清晰地察觉到梁水鸮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向后者的眼睛，梁水鸮没有躲闪，借着动作不动声色的离远闻千春，“就是覃微云比赛的时候出现的那个？草原尽头的雪山？”

闻千春摩挲了下指尖，“是。”

梁水鸮笑着点头：“那还好，起码在覃微云的那里见过。”

商万重总觉得今天的梁水鸮有哪里不对，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他询问似的瞥向闻千春，对方轻轻摇摇头。

皇子殿下自觉心里有谱，没再继续纠结这个。

走到废铁班的桌子边，闻千春率先找了个座位坐下。商万重嬉皮笑脸地跟着梁水鸮继续走，死皮赖脸地想吃苹果。

梁水鸮坐在位子上没有动，刚要开口被甘剑庭打断：“诶呀商万重你怎么这么烦？梁水鸮你快给他吧，我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了！”

准备好的拒绝词堵在喉咙里，梁水鸮眼睁睁看着甘剑庭从他的卧室摸了个苹果递给商万重，还不忘补了一句：“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