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死去的人是能有未来的，但是现实中却不行。

其实距离这一切过去也没多久，大概有半年吧。灵幻新隆起初能说服自己，暑假过半，茂夫有自己的安排也是常理之中；学校进入新的秋季学期，升入初三的茂夫要忙着抉择人生大事，是升学还是就业。

但是灵幻新隆很清楚，茂夫那种无趣的人，暑假是会一直呆在家里的类型，以往的假期，他唯一的出行就是到咨询所来；抉择人生大事这样的事，茂夫那个小鬼也只会烦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准会一脸沮丧地来找他。茂夫对自己的人生其实没什么想法，他只是随着外界的要求，大家想要我这样做，而我刚好可以这样做，就这么随波逐流地走下去而已。

就像咨询所的工作那样，茂夫一开始只是因为烦恼无人倾诉才会找进咨询所来，他只是走投无路了，他想继续来这里，也不是因为什么拯救世界的梦想，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而已。灵幻新隆看中了他的超能力让他留下了打工，而这恰恰和他的需求契合，也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就留下来了。

就这样简单的理由。

灵幻新隆常常觉得，问号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聪明的灵，它会巧妙地利用人心的弱点来蚕食人的精神。灵幻新隆对它带来的美梦甘之如饴。

本来他都已经能接受这一切了，他接受了咨询所以后只会有他这个21世纪最伟大的灵能力者，接受了这几个月的所有孤单瞬间，接受了没有灵，也没有超能力的生活，接受了影山茂夫不会再存在的世界。

但是从那个雪夜做的第一个遇见的梦起，灵幻新隆就接受不了了。

他隐瞒了这个梦，并隐秘的期待着。熬过冰冷的现实，忽略掉所有潜藏的危险，迫不及待地坠入梦乡。就这样一直从冬天到春天。

在这个梦发生之前，灵幻新隆从未在梦里清醒过。他突然有些恐慌，在给他享受了这么多的美梦之后，问号终于要有所行动了吗？

梦境的一切都没有消失，灵幻新隆停住话头，死死地盯着正在吃烤牛舌的徒弟。茂夫还吃着烤肉，腮帮子鼓鼓的，呆呆地看着他。

“灵幻师傅，你也吃，不是很贵吗？”

茂夫的脸没有突然变成什么其他的怪东西，店里人声鼎沸，隔壁桌的上班族正催着店员上酒，没有什么东西突然变成怪物朝他扑过来，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只有站在桌前久久不语的灵幻新隆。

“灵幻师傅，你也吃，不是很贵吗？”

“嗯。我们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