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郑怜笙才想起来要收拾行李。

其实岳凝有问过他，要不要叫助理到家里，郑怜笙回家后只想睡个好觉，说自己可以整理好行李的。

此刻，对着敞开的行李发懵。

他站在衣柜面前翻了半天，里面衣服堆了好几层，最后又全扔了回去。

这次综艺要去海边，他不知道要带些什么，从来没有录过出外景的综艺，更没去过海边。

准确来说，是去过的，小时候去春游过一次，但那次晕车吐了一路，他一直在车上躺着休息，都没有见到大海。

郑怜笙鼓起脸颊，终于没办法，给岳凝打去视频。

“学长，你睡了吗？”

他凑近屏幕，琉璃般的眼眸里有些不安，他把手机放在行李箱旁边倚着。

屏幕里，岳凝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还没睡呢。”岳凝放下文件，认真看着他，温柔地笑，“笙笙在自己收拾行李，真厉害。”

郑怜笙：“……”

“学长，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遮阳帽扔进行李箱。

“防晒带了吗？”岳凝问。

“嗯嗯！”他从衣服下面翻出防晒喷雾。

“带防晒霜，这个防晒指数不够，你皮肤嫩。”

“我找不到防晒霜了。”郑怜笙抱着收纳护肤品的袋子，却怎么到找不到熟悉的金色小瓶。

“上次用过后放在洗手间了？”

郑怜笙跑过去找，发现真的在洗脸巾旁边。

他白净的手指握住防晒霜在手机屏幕面前晃了晃：“学长，你真的神了。”

岳凝对上他闪着崇拜、亮晶晶的眼睛，一怔，无奈地笑，下意识伸手，像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像小狗毛一样。

“笙笙，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抿唇，又笑了笑。

“还有剧本带了吗？”

郑怜笙把东西塞好，嘴上说着“学长真啰嗦”，手上却乖乖把剧本放在行李箱的侧面。

他扒拉了一下行李箱已经装进去的东西，试图寻找一个空隙。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从岳凝家顺走的抱枕也塞了进去。

抱枕比较大，箱子的拉链拉不上，他只好坐在上面往下压，膝盖被地板硌红了，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红晕。

“笙笙……这是？”岳凝弯起唇角，看到他的动作，“慢一点别急。”

郑怜笙挪了挪身体，露出抱枕的一角，抱枕上印着大片的白色百合花。

岳凝沉默片刻：“笙笙，那好像是我的抱枕。”

郑怜笙终于把箱子拉上，喘了几口气：“借我用一下，谁叫你不陪我去的。”

他语气理直气壮。

岳凝想笑，但忍住了，小声哄着：“我开完会就来接你，最多两天，别生气了，嗯？”

郑怜笙“嗯”了一下，倚着箱子坐在地毯上：“学长……你和明逸认识很久了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想法不要太暴露，不引起他的注意。

学长会发现吗？

忐忑中，他又有些期待。

如果学长发现了他的心意，会怎么样呢？会觉得他比明逸好得多吗？

岳凝点头：“嗯，认识很多年了，应该……有快十年了，他人很好，你不用觉得拘束。”

十年了。

远超过郑怜笙的想象。

郑怜笙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要强调明逸人很好，难道他就不好吗？

他心里无端地开始难过起来。

岳凝这句话，是不是在按时他和明逸关系更近，比和他还近呢？

“……哦。”他小声说。

岳凝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以为他是因为录制紧张：“早点睡，明天一早的航班，嗯？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郑怜笙眼睫轻颤，一滴晶莹的泪珠凝在上面，要落不落。

“嗡”的一声，手机震了震。

他飞快拿起来，以为是岳凝的消息。

是哥哥。

哥哥：【罐罐，端午回家吗？】

郑怜笙：【不许叫我小名！哥！】

哥哥：【哈哈哈是哥错了，你侄女想你了，还能给她带上次那个巧克力吗？】

郑怜笙：【OK呀，不知道回不回去呢，我寄过去？】

哥哥：【其实最想要的还是你回来。】

郑怜笙睫毛轻颤。

他考上大学时，侄女才刚出生，偏偏妈妈查出胃癌晚期，正是用钱的时候，哥哥每日忙得焦头烂额，嫂子在医院日夜不分照顾妈妈。

好在，那时学长将他签下，进了公司，学业顺畅念了下来，毕业后，他就为哥嫂买了一套小公寓，报答他们。

如今一家人关系其乐融融，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

只是，妈妈再也看不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距离妈妈去世，已经过去三年，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仍旧有一条流血的伤疤，永远无法愈合。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睡着。

-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的时候，郑怜笙觉得自己才刚睡着。

被迫从浅眠中被吵起，他整张脸都是黑的。

他穿了一件oversize的短袖，整个人因为精神不好看上去更纤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