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晓忆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有些游离。
她注意到池陵的鞋子有些旧,鞋头磨破了一小块皮,但很干净,一看就是仔细擦过的。又注意到池陵说起蛋糕店时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光,不过很快被压下去。
于是在她们路过那里时,池晓忆停下了脚步问道:“想要吃吗?”
池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刚刚只是说一下而已,不是很想吃的,而且也有点贵。”
池晓忆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走到老街尽头的时候,池陵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一棵老槐树说:“姐姐,你还记得这棵树吗?小时候我们在这里拍过照,你抱我上去坐那个树杈,我不小心摔下来,磕破了膝盖,你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诊所。”
池晓忆抬头看那棵树。槐树长得很高,枝叶茂密,树冠投下一大片阴凉。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粗糙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她顺着树干往上看,目光落在最矮的那根树杈上。
那个画面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哭着坐在地上,膝盖破了皮,血珠一颗一颗往外渗。另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女孩蹲在她面前,皱着眉看她,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按住伤口,然后转身蹲下,说“上来”。
“嗯。”池晓忆轻声应了一句,没说记不记得,但池陵看她的神情,应该是记得的。
她挽住池晓忆的胳膊,语气轻快地说:“走吧姐姐,我带你再去逛逛。”
池晓忆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下午,池奚还在上课,三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本地新闻,池陵无聊地换台,换到某个频道的时候,池晓忆的目光忽然定住。
那是一则关于云城某个地产项目调整的新闻。新闻画面一闪而过,池晓忆却注意到了一帧很短的镜头,一个女人的身影从画面边缘经过。
深色外套,长发披肩,侧脸被虚化成模糊的轮廓,但她还是本能的认出来了。
顾雨琴。
池晓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池陵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姐姐?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池晓忆松开手,声音尽量平稳,“换台吧。”
池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乖乖按了遥控器。
电视画面跳转到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和配乐顿时充满客厅。
池晓忆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刚刚的画面上,宛如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她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残影。
她现在在哪里?
做什么?
和谁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明明已经被利用,被抛弃,被当成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明明那张离婚协议,是她亲手签下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想顾雨琴最近好不好,想那个人在转身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她还没把签好字的离婚交给顾雨琴,法律上她们还是夫妻。
夜里,池晓忆再次失眠。
她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银杏树。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
追忆往昔的滋味让她难受,可又止不住。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尽管穿越到陌生的世界,但能遇见了理想中的爱人,还和她结了婚,有了家。
现在回头看,这一切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而她,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池晓忆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眼睛。
她就这样在老家休息了几天,池晓忆开始在附近找工作,不过这一路处处碰壁,还好她最后被一家手机店录用,当上了销售。
就这样工作了一个月。
有一天她回到家,看见池陵正在门口收快递。她看到池晓忆,扬了扬手里的一个信封:“姐,有你的信。”
“我的信?”池晓忆有些意外谁给她寄的信,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没写寄件人,但地址栏里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她认出来了。
是顾雨琴的字。
池晓忆握着那封信,在门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