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没那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冬日的天黑得格外快，从店里走到外头，夜色如墨，月色皎洁。

“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家。”

“咦？”孟瑜栖盯着依旧热闹的商业街，礼貌拒绝了：“谢谢，不用了，回去就几步路。”

江明雾很坚持：“最近附近有一个暴露狂，不太安全。”

这件事宋影洛和她说过，孟瑜栖没怎么放在心上，她们租的小区治安很好，又紧邻热闹的商业街，一路上都有行人，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江明雾坚持，孟瑜栖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和他拉扯。

“那就谢谢啦。”

两人并肩走着，圣诞节刚过，街上的节日氛围还很浓郁，一路无言，孟瑜栖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游戏你花了多久时间做的？”

江明雾稍作思考后回答：“两个星期。”

“你好厉害啊。”夸赞的话出口，孟瑜栖也意识到什么，自己提前两天发出的生日邀请，说明游戏里那位与她有七八分像的人物只是巧合。虽说两天做一个游戏也不现实，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落。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江明雾回复道：“还不够好。”

他倒挺谦虚，孟瑜栖平复好心情接着说道：“已经很好了。但是你怎么没和我说u盘里有文件？要是我没打开不就浪费了。”

江明雾语气淡然：“没想这么多。”

很符合江明雾性格的一个回答。

江明雾将这个游戏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孟瑜栖确实是一时脑热。

两个星期是假，因为江明雾也不记得花了多长时间，从冒出这个想法到最后呈现给孟瑜栖的成品，他断断续续、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几次。

他制作这个游戏之初就没想过能让孟瑜栖看到，只是孟瑜栖邀请他参加生日会，给了江明雾这个机会，这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

孟瑜栖半开玩笑半真心地说道：“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不内耗哈哈哈。”

“羡慕。”江明雾低声将这俩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是吗？你这么认为？”

孟瑜栖微微转头观察江明雾的表情，他目光注视前方，眼神却没聚焦，有时候孟瑜栖会觉得他这幅表情像是看淡一切，有时候又会觉得他心事重重，就比如现在。

江明雾觉察到视线，侧身与孟瑜栖对上眼神。

孟瑜栖慢悠悠收回目光：“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路灯下的影子一顿，继而又恢复如常，仿佛是错觉：“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你观察我？”

“对啊，不可以吗？”孟瑜栖很是理直气壮。

江明雾从喉间溢出笑意：“你看错了。”

“什么？”江明雾的反应让孟瑜栖有些懵，他在笑，原来他真的会笑啊。

“因为今天我挺开心的。”

“啊？”孟瑜栖呆呆地望向江明雾，他的嘴角小幅度上扬，笑容为死气沉沉的人增添了几分少年感，好让人陌生。

“你今天有点奇怪。”孟瑜栖将心里话说出口。

江明雾敛了笑容：“是吗。”

“嗯，你脸不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时常因为江明雾的冷脸忘记他的年龄，今天突然对江明雾比她小这件事有了实感，才踏入大学的年龄，对孟瑜栖来说就是个小孩。

红晕爬上江明雾的耳朵，好在有夜色为他遮掩，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平时脸很臭吗？”

原来他自己不知道啊，孟瑜栖点头说道：“是啊，像谁欠你钱一样，对陌生人就算了，你好像对所有人都是这副表情。”

因着今晚江明雾的不同，孟瑜栖胆大起来，将吐槽一股脑往外倒。

江明雾也不恼：“以后不会了。”

孟瑜栖现在真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了，这还是之前认识的江明雾吗？他有这么好说话吗？

孟瑜栖晃了晃脑袋，确定没做梦。

两人已经走到孟瑜栖公寓楼下，孟瑜栖回望江明雾：“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再见。”

嘴上说着不会了，实际上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孟瑜栖没有计较，改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她也不是江明雾姐姐，没有资格强制要求他改变。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江明雾想起什么，努力扯起嘴角，可孟瑜栖已经进了电梯，并没有看到。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江明雾又变为一贯的冷清。

孟瑜栖进门，宋影洛已经洗好了澡，换上睡衣在客厅追剧。

瞥见门口的身影，宋影洛问道：“今天怎么样啊？”

“挺顺利的。”

“过两天就跨年了，你有安排吗？”

“当然没有。”

“那我们一起吧。”宋影洛语气带着兴奋。

往年跨年，孟瑜栖基本都是到国外过，体验不同的节日氛围。今年她没什么旅游的心思，便打算留在南城过节：“可以啊，你有安排吗？”

“今年学校旁边那个景区会举办活动，听说有节目表演，要不要一起去看。”宋影洛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