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刑侦支队大楼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慌乱的手在敲门。
晚上九点,整栋楼最亮的永远是重案组那一层。
陆沉舟刚把一份积压的卷宗合上,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香。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作战服,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沉静的阴影。
他是重案组队长,陆沉舟。
整个市局都知道,这位队长话少、手稳、办案狠,越是血腥混乱的现场,他越是冷静得可怕。沉着如山,气场压人,往那儿一站,所有人的心都能先定一半。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是技侦林烬发来的定位。
陆沉舟扫了一眼,指尖微顿。
老城区,废弃仓库,命案。
他起身时动作干脆,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周身那股沉稳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让喧闹的办公室安静了几分。
“出警。”
两个字,低沉,有力,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工位上弹起来。
凌骁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漂亮的脸上没半分娇态,反而英气逼人。她是队里冲锋陷阵的主,格斗追踪一把好手,比大多数男警都能打能扛。
“终于有活儿了!”
旁边,实习警员江驰也跟着蹦起来,年轻的脸上满是亢奋,眼底燃着警校生特有的热血冲劲,手忙脚乱地去摸装备:“队长!我我我也去!我保证不冲动!”
陆沉舟淡淡瞥他一眼:“跟在凌骁后面,别乱跑。”
“是!”
只有角落里,林烬依旧垂着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屏幕蓝光映在他寡淡的脸上。少年话少得近乎孤僻,却是队里的神——没有他黑不进的系统,没有他追不到的IP,没有他恢复不了的数据。
“定位发你,监控我全程盯着。”他头也不抬,声音轻得像电流。
陆沉舟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转向门口。
下一秒,电梯“叮”地抵达。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温叙安。
市局法医中心最年轻的主检法医主任。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法医服,衬得肤色冷白,眉眼精致得近乎凌厉,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淡,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明明是个男人,却漂亮得让整个支队的人都私下里偷偷叫他——高冷美人法医。
他手里拎着法医箱,步伐平稳,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刺耳:“现场等我。”
没有多余寒暄,却默契得不像话。
陆沉舟眼底那层终年不散的冷硬,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起。”
简单两个字,旁人听着只是队长对法医的正常配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旁人听不懂的纵容与笃定。
凌骁在一旁偷偷挑眉,和江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都知道,陆队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唯独对温法医,永远是不一样的。
——
暴雨如注。
废弃仓库藏在老城区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雨水、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警戒线拉起,红蓝警灯在雨幕中交替闪烁。
陆沉舟站在警戒线外,雨水打湿他额前的碎发,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整片现场。
“死者情况?”
“男性,身份暂时不明,致命伤在颈部,现场初步判断是他杀。”先期赶到的民警汇报。
温叙安已经换上防护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平静的眼。他蹲在尸体旁,指尖戴着乳胶手套,动作轻柔却精准地触碰着尸体表面,像在聆听一句沉默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