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猜透这位天子在想什么。
“你可还记得从前你我二人写诗吗,世人总觉你的学问深,而我比不上你。”
薛宝钗摇头,否定她的想法:“诗从始至终落的是灵魂,我究其学问不过是自己想不清,捱于苦海而无法挣脱而已,颦儿丫头的诗,读起来最为情重。”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眸中映射出最真诚的二人。
林黛玉蓦然开口道:“我想,宫中有一人,才是你心中所惦记的,不是吗?”
薛宝钗淡笑一声,说或许是。
翌日清晨,姑苏传来加急信,一路传至京城,直至天子庙堂。
一封名为“盐引被抢,价格垄断,百姓被毒杀 ”的落头诏书传遍大街小巷。
盐乃是国之根本动脉,若是出了事,兔死狗烹的道理谁会不懂,林家人丁稀薄,一代孤臣亦会作为挡刀令牌。
林黛玉收到信,眼泪湿了整张信封,而刚出门,就见到了行色匆匆的霍去病。
“父亲暂时无事,身体无恙,押近大理寺,没人敢动他,此事尚未水落石出前,一切皆为变数,莫怕。”
三言两语讲清当前境况。
林黛玉问道:“大理寺少卿是谁?”
虽然霍去病很难说出口,但不得不承认,就是昨日唯唯诺诺,一朝成为半个少卿的崔霖。
吊儿郎当,不无正业的模样。
林黛玉停凝一瞬:“他差人来府中送信了吗?”
什么事都根本瞒不住她。
霍去病如实相告:“需你去见一面。”
此事能知晓其中细节的,不由地让林黛玉想起一人。
望月楼楼主,王熙凤。
此处消息四通八达,利益往来,权势与财力堆积而上的树梢顶尖,透着生人勿近的挑衅与压迫。
林黛玉颔首,霍去病虽说不让她去,可他也清楚,想去的人无法拦住。
林黛玉主动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不要怕。”
传信到见面也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林黛玉甚至觉得对方早已提前做了准备,这一切只等她上钩。
王熙凤瞧着面色依旧容光散发,漾起的笑意不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林黛玉开门见山:“我想问,破局之处。”
王熙凤笑了笑:“你瞧瞧,林家丫头竟如此这般不懂规矩。”
薛宝钗跟在身后,搬出一箱金银财宝。
“你是想要林家这笔横财,还是霍家的。”
林黛玉不多做纠缠,直截了当。
“眼下这种情况,我可不敢要。”
王熙凤将视线放在二人身上,有一种黯然神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们都在,真真好。”
“可是我不需要钱,我要的是离开贾府,一个光明正大的离开。”
薛宝钗接过话:“你是想做回这楼主身份吗?”
“这笔买卖,我们做了。”
二人视线相对,林黛玉问:“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知道了吗?”
“那定然是可以,俗话说得好,做生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卖你们一个人情。”
“此事看似是盐引走失,不若去看看何地悄然涌入大笔金银财物,有人欢喜有人忧。”
“崔家近日一个庶子升到副少卿之位,却可以直接缉拿林老爷,可见上头之人莫不也是个废物?”
所以她才说,自己真不愿意得到这笔横财。
有人张冠李戴,带着空壳子,正准备一切的同归于尽。
崔霖……仅见过一面的之人。
薛宝钗摸颌思索:“破局之处在崔家小儿郎,我去罢,你在此地。”
“可信里点名让我去。”
薛宝钗不过为然:“或许我可以帮你打过那半个废物。”
“什么废物?”
林黛玉不解:“崔霖难道不是个少年吗?”
“错了,庶子之所以背负一切,还不是因为兄长是个残疾,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此次嫁去的人家正是崔府大公子——崔霁。”
名字倒是挺光风霁月的,只是苦于内心太过黑暗,将其吞噬一切,甚至不惜毁灭一切。
此人亦是刘帝的弃子之一。
相比北安王的势力强大,但嘴上总有些漏嘴,总把自己诓进去。
哪怕民间再有过多谣言。
那都无法掩饰这是皇帝儿子的事实。
崔爹实在无奈,打压庶子巴结这个或者那个,生怕亏待这位皇子。
林黛玉听君一席话,恍然大悟,半晌沉默过后:“那便不怕,他想要是什么才是最关键的。”
直至到了崔府门外,顶着罕见回归的烈阳挡着凌空,炙热滚烫,府外空无一人。
无论如何敲打大门,都没人来开门。
薛宝钗反复敲了几次,始终没人来。
要不是大门光鲜亮丽,林黛玉甚至怀疑此地压根就没人。
挂着的中秋红灯笼摇摇欲坠,刮过来的风有些刺眼。
直到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哑声轻笑:“原来是我的未婚夫人回来了?”
那道大门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