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子来这里,是你们的荣幸!”
休屠王声音粗犷,扯着大嗓子一口一个老子。
“这家伙中原话学的不赖嘛。”
方才被打了板子的少年抱着双手,却依旧不影响他八卦的打量。
中途还不忘敲打霍去病。
“哎呀,我说你这家伙,想不开就算了,干嘛板着一个脸呢?”
霍去病难得挤出几个字:“没有想不开。”
于是台上说得惊涛骇浪,绘声绘色,讲述着漠北历史变迁,英雄儿郎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安家乐业。
下面的两人开起差来。
霍去病和这个少年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理着。
“你姓什么?”
少年探着头问。
霍去病想也没想:“林,你呢。”
李老学拍拍胸脯:“我叫李老学。”
闻言,霍去病眼底一黑,问道:“你是李大娘的丈夫?”
这人分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名字老成也便罢了,跟李大娘是一对夫妻?
李老学眉目紧皱,颇有些不服气:“什么大娘?我娘子叫冷绾青,分明年芳二三。”
却在双目愣神片刻,低声道。
“我娘子可厉害了,是我对不起她。”
“对了你怎么知道?林小木。”
霍去病也没反驳林小木这个名字,仔细说来:“我在进这里之前,大街上有一女子抱着襁褓婴儿,面色悲凉,说她是李大娘。”
李老学方才精神抖擞的模样瞬间全无,几至淡泊,变了个人似的:“何必呢。”
眸中流出出的失望与不舍,正与决绝分庭抗礼中。
终于,被人群簇拥着的休屠王洋洋三千字,尽数说完。
所谓的紧小细微之事,换个人来便可,大抵这位休屠王是想真正感受到被人用崇拜的目光汇聚于他一人。
“我记得这人,你是不是被我大安的霍去病打得屁滚尿流。”
李老学搓搓手,迫切想要得到霍去病的认同。
“你觉得这人很厉害吗?”
殊不知当事人精神恹恹,只有对如何找到破局之处而忧心,不咸不淡道。
老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觉得这人不厉害?”
霍去病不吝啬于自卖自夸,但着实不想议论这个无聊的话题。
“厉害极了,古往今来,我可没见过如此厉害之人。”
他们想要名义上的人多还是一批精锐。
翌日。
放眼望去,人群中鲜少有几个身手好的,譬如李老学是个书生,别说上战杀敌,身子骨弱的不行。
挨了板子后,现如今面色苍白,对着他傻笑。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士兵,众人被困在一处被称为斗兽场的地带。
脚下是无边无垠沙地,平芜尽处却是发出低吼的猛虎。
看来不在人多,而是精锐。
若不杀人,则被野兽拆之入腹,当真走出那一步,就无法回头。
大安律,杀人偿命必当诛之。
李老学难得吓的腿软:“林兄,我们不会要被这些东西吃掉罢,我还没跟我夫人还那二两银子呢。”
霍去病没想明白:“大男人还欠媳妇钱。”
说得他都郁闷了。
休屠王坐在四周架好的锣鼓前,帐篷下是正坐等好戏开场的人。
杨树头躲在一旁,面色惊恐怀着几分惨白看向这里。
什么办法能阻止猛虎不吃人呢?
一为以肉喂饱,二为合力杀之。
在如此人心难猜之中,让一群陌生人联手合作,实在难上加难。
可还是有人默默举起了手。
“我们一起把它杀了,你们怎么看?”
无人回应,此刻都成了哑巴。
这是远处闻名的凶煞,凡过此山者,皆余白骨。
现下盐引没找到,反倒被困在此地。
牢笼前的铁链被解开,利爪撕扯地面,扬起的尘土掺入口中,大脑的恐惧与下意识的干呕占据了一切。
老虎向众人扑来,人群四窜,纷纷倒戈,谁腿短没跟上便沦为老虎的腹中之食。
霍去病掣腰刀,刺入老虎脖间,虎中夺下那被咬住双腿的人。
松风凄厉,腥味扑鼻。
那人早已神志不清,片刻缓过神来:“谢谢小兄弟。”
一群散兵,只想各自为营,逃兵只会溃不成军。
“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看着这渐渐吐出白骨的老虎,身子一震动。
“怕什么?我就不信这个王会真让我们都死掉,没兵怎么打仗?”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堂堂安人要为匈奴卖命?”
“那我问你,命重要还是名重要。”
左一句右一句的争吵中,始终没个结果。
霍去病在救下一两人后,选择冷眼旁观。
直到残阳如血,刺目的光晕照在横在沙地上的尸体。
若是没记错,刚进营时,这里至少两百人,现如今不及百人。
李老学勉强在霍去病的保护下得以脱身,于是散兵开始向霍去病求救。
“我说这位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们出去啊。”
霍去病听笑了,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去把这个打死?”
随即发梢散乱在眉梢间的那双眼通红,一股讽刺意味地看向这人。
李老学提起嗓子,唯唯诺诺的面孔上正在整理措辞:“大家就别想着贪生怕死了,这群狗贼,就是想让我们帮他们卖命,如今国之危急,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还需快速做打算,否则尔等觉得能躲得过它。”
“今日是一只老虎,明日便会是豺狼虎豹,何时是个出路。”
“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