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日落时分,木棉花簇拥的街道上,一男一女以一种儿童蹒跚学步般的速度行走在快速涌动的人流之中。
何亦清走在严颜身旁,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身旁这人心事重重,总是看他一眼之后便低头诶声叹气。
何亦清不解,好多次了,他有那么糟糕吗?
他刚想说些什么,身旁之人先他一步道:“何亦清你不许去危险的地方。”
严颜懊恼半天最后也是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她倒是想长篇大论列举何亦清之后应该怎么规避危险,可……
她上次回去就应该打破砂锅问到底,把何亦清所发生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也不至于到现在明知他以后会有不测,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你家有遗传病史吗?”
严颜又道。
何亦清眉毛跳了跳,“啊?”
严颜抓住何亦清胳膊,进一步询问:“有没有?我们去做个全身体检吧。”
何亦清抽出胳膊,无奈说:“不用,我很健康。”
严颜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何亦清看她郁闷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很好,你别担心。”被保护的感觉如何,他知道。
严颜愣了愣。
“我以后也会很好。”
“摩天轮上的愿望,我觉得星星听到了,不止十二年后,星星那里永远作数。”
严颜没说话,“永远”的分量有多重,她知道,可“永远”有多么不堪一击,她也知道。
何亦清眼中的光很亮,烫的她有些难受。
如果结局早已注定呢?他该怎么办?她又如何呢?
严颜指了指路对面的小卖部,打岔道:“你家到了,我走了。”
何亦清看她的反应,眼神暗了暗。
两人各自离去之后,严颜快到家门口时才意识到肩上少点什么,随即又折返回去。
她的包还在何亦清身上背着呢?
只是,街口小卖部门口的那一幕让她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开了。
醉酒男人甩手打了何亦清一巴掌,力道之重,严颜听的清清楚楚。
那男人身高与何亦清相当,容貌却看不出相似,他揪住何亦清的领子,嘶吼逼问声响起。
“小兔崽子,我知道你跟那贱女人还有联系!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转瞬之间,何亦清的脸上便出现红痕,他站在原地,冷哼,“你想都别想!”
醉酒男人不可置信的瞪着何亦清,“我养你这么大,你个没良心的!”
他说完还想动手。
何亦清拦住那只手,猛地甩开,讥笑道:“养我?这话你没资格说。”
蒋蕊听到动静,推开玻璃门看清是谁后,慌忙转身进屋,两秒后,一男一女紧随其后,小跑着到了何亦清身边。
说了什么严颜听不清,她只是看着何亦清紧握的卷头,心里一苦。
严颜想起了那天暴雨,小卖部门口发生的争执又重现在她眼前。
思索间,和何亦清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严颜眼看着何亦清强装没事儿人一般朝她强扯了嘴角,大步走来,还语气轻松,“你的包,我给忘了。”
严颜也配合他笑了笑,接过包道:“你送我回去吧。”
何亦清明显愣了一下。
严颜又说,“相同的时间和地点,走两遍同样的路实在有点无聊。”
“嗯。”何亦清道。
严颜歪了一下头看着他,仿佛在说“然后呢”。
何亦清抿了抿唇,“好。”
几百米的路,俩人愣是走了快半个小时。
严颜自己的人生还没活明白,却当起了别人的人生导师,她秉承着好歹得说些什么的决心,边走边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跳楼机吗?”
何亦清心里门清儿,身边之人想安慰他,心里一暖,“为什么。”
“生活中,我遇到过许多我无法解决的事情,小到凌晨街上乱吠的狗叫声,大到……”严颜一顿,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一暗。
一秒钟的时间,她又接上,“它们存在,我无法无视,可我无能为力解决不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会陷入很深的痛苦中去。”
何亦清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见状,严颜便捂着自己的心口,故作轻松笑着说:“诶呦,就是心里闷得慌。”
“跳楼机也是一样的,那种失重感,我们无法忽视,也不能暂停。得,生活就是这样,我ok,我接受,我没有必要非得让他按着我的来,我又不是神仙,打个响指,不顺心的就解决了。”
说到这,严颜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地上一朵被踩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