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如烟不仅要忍受体内的寒热交侵,还承受被石块划破的伤口隐隐传来的肿胀灼痛,双目更是涩痛难睁,烫得她眼眶酸胀。
此时山洞,暴雨如注的雨声反倒是给如烟莫名地添了一丝心安。
现在雨势滂沱,就算荀茧想要从悬崖上追下来,查看她们的死活也需要点时间。
这期间,只要小六或者是苏瑾衡任意一方发现她们失踪了,她们便能获救。
现下天色朦胧,估摸着……不过个把时辰,他们便会赶来了。
就是不知道黄贯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而就在如烟闭目沉思时,身旁又忽地传来一阵窸窣声。
如烟双眼眯开一条缝隙,打眼便瞧见长乐正悄悄地往她这边挪来。
对她的举动,如烟选择视而不见,将双眼轻轻阖上。
然而长乐却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
只见她挪坐到如烟身旁,开口语气便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娇蛮道:“喂,我饿了。”
“……”
如烟装死,置之不理。
长乐见状,稚嫩的脸上倏然又憋出几分怒容,她伸手戳了戳如烟的肩头,蹙眉喊道:“喂!”
见她依旧不语,长乐指尖力道越发用力。
脸上神情更是委屈巴巴,瘪嘴说道:“我已经一天一夜没进过食了,再不吃点东西,我真的要饿死了。你不是答应了瑾衡哥哥要照顾我?总不能对我不管不顾的。”
听着她这一连串的话,如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地张开双眼,神情幽幽地看向长乐,心底叹了一口长气:她到底是给自己揽了个什么小麻烦回来啊!
这哪里是妙人啊!分明是个黏上了就甩不掉的磨人精!
她原先还觉得苏瑾衡为了逃离长乐而下药,有些小题大做了……可现在看来,分明是明智之举!
她看向一脸无辜,神情甚至还有几分委屈的长乐,瞬间理解了他所作所为——毕竟给人做“娘”的确不是件易事!
见如烟睁眼,长乐不再絮叨,只是眨着双眼,巴巴地看着她。
罢了、罢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又是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气些也正常。
如烟挣扎地爬起身,也不作声,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向溪流边走去。
长乐见状,以为她嫌自己烦,想另寻个清静处避开,忙不迭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嘴里还不忘念叨着:“喂!我告诉你,你如果敢丢下我的话,等回头我见到瑾衡哥哥,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约定,我都要让他统统不作数!”
“咻!”
而就在长乐的尾音刚落,如烟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从她手中抛出,在这寂静的山洞陡然发出一道破空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将长乐的喋喋不休打断,她双手下意识地捂着嘴。
下一瞬,长剑稳稳地立在溪水中。而那剑尖——赫然插着一条小臂大小的鱼。
溪水刺骨寒凉,堪堪没过小腿,如烟却恍若不觉。她弯腰一把捞起扑腾不停的鱼,这才转过身看向长乐。
那双微微泛着血丝的杏眼透着几分挑衅和警告,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扑哧!扑哧!”
大鱼在如烟手里不断扭动着身子,发出阵阵声响,这才将长乐从惊吓中拉回神来。
她目光先是落在大鱼身上,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才又倏然转向如烟。
两人对视了足足片刻,长乐磕磕巴巴的话音才缓缓传来:“我……我说……你有什么想要瑾衡哥哥效劳的,我定让他都听你的。”
“是吗?”闻言,如烟先是挑眉反问了一句,见长乐用力地点了点头,方才扯着厚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那在下便先谢过小公子了。”
长乐嘴角微抽,僵硬地勾了勾唇:“毕竟你们有约定在先,这也是他应该要做的……”
*
“轰!”
如烟将干草屑扔进火堆里,火舌顺势蹿高,暖意随之扑来,倏地驱散二人身上的寒意。
长乐伸着手,往火堆前探了探,暖流从她指尖徐徐蔓延至全身,她舒适地眯起眼。
方才还在扑腾的鱼,眼下正孤零零地架在火堆旁。油脂从它焦黄的身上滴落,猛地扎进相互攀登的火焰中,空气中顿时弥漫开酥香。
长乐望着鱼,喉结上下滚了滚。
下一瞬,如烟便将木棍拔起,递到她面前,嗓音沙哑道:“吃吧。”
长乐满心欢喜地接过,迫不及待地便咬了一口。
鱼肉外焦里嫩,一口咬下,鱼肉的鲜甜瞬间充盈在她唇齿间。心底一直萦绕的不安,在此刻竟也被神奇地抚平大半。
长乐扭头看向如烟,一脸诚挚说道:“你的手艺真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了!”
听着她的话,如烟有些意外地挑着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