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鸢一副我上我也行的口气,淡淡道:“一个人的能力可以通过外表的气质、经络的走向、筋骨结构中体现出来。这人毫无锻炼痕迹,要发现不了才是眼瞎。”
苦药仰头看向那群被她称之为“眼瞎”的长老。
待到她上场,擂台已被弟子用清洁术法打扫干净;走近了看,才发现圆形擂台上刻着极为复杂的花纹,踏上去却如履平地,想来是用了什么仙法所致。
苦药叹气:昨日做了噩梦,眼下乌青,想来是极为狼狈憔悴的……尤其是梦里一副卑微模样,醒来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
待到二人站定,剑铃作响,对面方吾亮出了长剑:剑身流畅优美,别说生锈了,这上面一粒灰尘都看不见,跟苦药那把破剑简直是天上地上的区别。
偏偏这时老天爷也要作弄她,麻绳与剑柄在晃动中打了个死结,而那把破剑钝的要割几下才能将绳子磨断。
抬起头,方吾已经坐在地上,眉宇间满是嘲弄;席间不时传来阵阵嘲笑,而高台上的长老神情已染上不耐。
苦药怕再磨蹭下去,他们直接断了自己的生死,连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她满头大汗的将剑抽出,不出所料,又引起阵阵私语与嘲笑。
对面的方吾站定,却不动手反而冲她一笑,随后用自己的剑舞出一阵极为漂亮的剑花:那剑一看便是极好的,剑身寒光阵阵,分外锐利。尤其是剑中央那道红光,流光四溢,衬得她越发窘迫。
苦药平复了心情,咽了咽口水冷下眼神:既然这人不动手,那她先开这个头好了。
按照记忆里程十鸢教给她的动作,她蓄力跑出。
方吾眼中难掩许些意外:这人似乎看上去真有几分本领……至少他从未见过普通人不用法器能跑的这样快。
但那又如何?
天底下这种人何其之多?有些天赋又如何?没有与之匹配的家世,除非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否则终将沦为他们的垫脚石。
他家族与归一派长老素来交好,这场招生大比只是个幌子,无论如何他都能进入剑阁。
不过……
方吾闪身躲过苦药的袭击,目光扫向席上几个冲他挤眉弄眼的同伴。
昨日上场前,他曾打赌,三招内,必能将此女斩杀。
一想到要把这些贫民那可笑的妄想摧毁,他就越觉得有趣,全身的血液都要因此沸腾起来。
如今到他了。
他反身冲向苦药,长剑锋芒毕露,直取对方喉间。
两柄长剑碰撞在一起,剑鸣铮铮。苦药被迫退后了好几步,手臂已是一阵发麻。
第一击,她挡下了。
方吾挑了挑眉,瞥了眼手上的长剑:依然锐利,寒光阵阵。
还剩两招。
此时此刻,苦药不敢轻举妄动,举着那把旧剑盯着方吾的动作。
衣着华贵的少年变得认真了些,又带上些杀气向她袭来——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还加了身法。
左、右、左、右……
苦药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动作,看准时机脚下一闪,翻身扭腰躲过了这一攻击。
第二击。
方吾弯腰盯着眼前因自己长剑而形成的大坑,手指骨节咔咔作响,恨不得将那人撕碎。
而此时已到另一端的苦药,正因自己躲过了这一击而得意。等到方吾转身,才看清他身后手中剑落下的位置上出现一个大坑……
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程十鸢?程十鸢你人呢!”
苦药脑中警铃大作,在颅内尖叫道:“不是说这只是用来看天赋的吗!我怎么觉得他真想把我给杀了!”
脑海中依然是一片死寂。
很明显,这场比试的性质已经悄然改变。
苦药手心沁出了冷汗,连握着长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反观方吾那里,煞气全露,怒极反笑冲着苦药挑眉,道:“还剩一招。”
话毕,他咬破唇边,将唇便血抹到剑上那抹突兀的红痕处。
远远望去,就像亲吻着这把长剑。
“此剑名为贪狼,最忌人血。只因为一旦沾染,必将杀一人。否则贪狼不饱,夜深必作乱。”
那贪狼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血吸收。方吾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苦药有些慌张的看向高台的长老:怎么还不宣布结果?先前不是很快的吗?
她已经无所谓什么主峰旁峰的了,她只想要保命啊!
苦药不知道的是,因为上一场,那群长老都变得谨慎起来,谁都不想再落得一个“一时不察”的名头。
再加上有医修在场,对他们便是有备无患。
至于苦药……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即使是最糟的结果——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修仙之路哪是一帆风顺呢?对吧?
那真人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身旁坐着的陆闻声:他神情倦怠,并不上心。
此时擂台上,方吾已经提起剑冲向苦药,唇上咬破的伤口突兀,眼底满是对猎物势在必得的自信。
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
苦药将全身内力都运于剑上,准备放手一搏。
对面人闪到到了她的面前。苦药正欲反守为攻,脑海中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闹剧,到此为止。”
苦药顿时全身脱力,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